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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渡

“我什么要逃跑了?我为什么要逃跑?”胡勇色厉内荏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大家才恍然大悟,凤清扬刚才不是蛮横不讲理,是有原因的。实际上刚才凤清扬抽丝剥屑,胡勇一步步后退,都看在眼里了。

“有谁鼻子好使唤的?”凤清扬问了一句。

还是不知道他的意思,凤清扬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那么有谁闻过螫虫蜜的?”

螫虫,一种有翅昆虫,长着四对触角,身上有一些有毒毛刺,略略有少量虫甲,但与蜂类一样,生蜜,群聚而生,有虫王、工虫、雄虫等之分,这一点与大多蜂类很相近。所以双龙大陆又称为八角蜂。

蜂蜜香甜甘饴,可是有巨毒,不能食用,但可以用来做某些药材。

听说过此事的人有不少,有的人鼻子好,已经嗅到空气中那一种淡淡的螫虫蜜的甜美气息。但还是不大明白。

凤清扬又道:“它不是产自北方,而产生双龙大陆中部地区。为什么到这里了?我早上转了转,发现离我们不远处,让人倾撒了一圈螫虫蜜,虫蜜外面又有许多埋伏。”

“那我们呆在这里不走了,虫蜜我们也不食用,埋伏在远处,对我们也没有危害,这对我们有什么妨碍呢?”程行里道。

“道理是这样,但增加另外一种虫兽,性质就有了新变化了。”

“什么虫兽?”

“狂食蚁,最喜欢食虫密的狂食蚁!大林海潮湿,狂食蚁是大林海中最主的蚂蚁种群。正常情况它还是没有危害,但你们有没有忘记一百年前昝唐二国交战时,就有一个善于役兽的役兽师,役养无数狂食蚁,提前把它们饿了许多天,最后投放到战场上。那一战唐国损失了几千名将士,最后醒悟过来,用了火攻,才减少了损失。役养不容易,但将它们困住却很容易办到。大林海狂食蚁平时不缺少食物,对试练者也没有产生妨碍。但它害怕仇尾菊,如果用仇尾菊将这些狂食蚁困于巢穴,困上五六天或者七八天,今天将仇尾菊拿掉,再用赦虫蜜将它们引过来。各位,饿了数天的一群群狂食蚁过来了,会有什么结果?”说到这里,凤清扬苦笑了一下,螫虫蜜出自双龙大陆中部,仇尾菊也出自双龙大陆中部,大林海一株也没有。

“或者用火攻,用火攻必须砍伐一条隔火带,否则最后我们不会让狂食蚁啃成白骨,也被自己放的火烧死了。但看看这些粗大的树木,我们只有这点人手,如何砍出一条隔火带出来?”

“为什么你不早说?”冰砺着急了,他可不管是什么人要害死弘历,但人不能在他手上出事。

“我说过,他们也料到这一点,因此做了埋伏。未必管用,但只要困住了我们,拖延了时间,等到狂食蚁赶来,就行了。他们力量应当比我们还要强一点。又有埋伏,做到这一点很容易。我就是说了,就是突围了,还是没有作用。既然是无用之功,为什么我要对你们说?”

“就算你说得对,又与这个胡勇有什么关联?”

“还是从这一张藏宝图说起。之所以这样布局,正是为了隐饰真正的幕后凶手。但我已经给了一张藏宝图了,为什么这张藏宝图又出来了?这不是画蛇添足,对方心思很细腻。即使大林海秩序混乱,但我们所处的地区离流放地不远,穷奇在发疯。几乎没有人到这里。各位如果遇害,昝皇严查之下,依然能发现疑点。现在都知道了藏宝图在查子言手上。都知道四殿下仁爱,一定会收留他们,那么他与各位一道遇害,是不是造成因为藏宝图引起遇害的假相?还有,如果得知查子言在此处,是不是可以引来更多的人,造成这一片地区混乱?所以我问查子言,是不是因为一路所逼,一步步逼到这里了。只是他们也许现在知道了,我就是海子口镇那个没有上当的少年,但没有想到君子剑那张假图却是我画的,反而弄巧成拙了。”

“不但如此,就是前后两拨追杀少女的人,也是他们同一伙的。前一拨人给少女一个借口,让这张图到查子言手中。后一拨人是防止二位杀人灭口的。连救海子口百姓的那个人,同样是他们一伙的,是为了放出这个风声。到了林子中,你们二位一举一动早让人盯上了。”

盯着他不难,没有凤清扬的智慧,身手又不好。可二人全都羞愧地低下头,贪虽然缺点,可情有可愿。他们幼年生活困难,才知道金钱的珍贵。可为了贪婪,前后动了两次杀心,就无法原谅了。

“那么胡勇、宋捩、准亚东,你们三人当中,是谁发现了查子言夫妇的行踪的?”

“是他!”一起指着胡勇。

如果凤清扬说,为什么巧不巧,前面对方开始准备动手了,后面他们就来了,也许还是一个巧合,大家未必服气。可这样一分析,都知道胡勇有问题了。

“但你为什么知道三人当中,是他呢?”弘历道。

“看!当初马头山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那三名刺客了,他们只是看到了,可为什么我一看,那名蓝龙士刺客立即扭头注意我?因为他们是看到了,我是看。他们五人过来时,第二护卫与金护卫出手,他们都在看我们,那是看到了,可只有这个胡勇是在看!不仅如此,我们这一行,虽然穿着破烂,但刘都卫,张都卫只是相陪,就是瞎子也知道四殿下你们是昝国地位尊贵的人。但他先前眼光游移不定,然后发斗胆发问。我承认有那种悍不畏死的好汉,可你既然在‘看’,为什么还会冒犯我们?难道你们想杀人夺物,是做得对?”

“然后我上去刻意询问,结果你不仅是冒犯了,还开始激怒。为什么要这样做?正因为你知道四殿下爱财,后来你被打倒后表现出来的硬骨气,会给四殿下加分。当然,你会认为是其他人出手的,没有料到会被我打倒。既然四殿下欣赏你了,四殿下也知道现在只要与我们沾上边的人,一出去就是死路一条,那么四殿下必然会收留你们。那么你就可以很好地打入进来,做内应,是不是?”

昝弘历一阵惭愧,刚才确实他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史广气愤地走了过来,向胡勇喝问:“说,是什么人委派你来的?你的同伙有多少人?”

“且慢,”凤清扬立即冲过去,可已经迟了,胡勇一咬牙齿,脸上出现了一片青褐色,倒了下去。

“现在怎么办?”冰砺道。

“三条出路,第一条等死,第二条砍伐木头做木筏,顺黑水河而下,但黑水河这段两边都是凶恶的八级魔兽,又是在水中出没,连穷奇都没有办法击杀,我们还是死路一条。第三条用木筏渡河,到黑水河的对岸。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一战后,没有人再用狂食蚁,它不但怕火,怕仇尾菊,还怕水。不仅仅如此,我早上也闻过了,对岸并没有布下螫虫蜜。”

“那我们立即做砍木头。”

“且慢,”凤清扬又轻喝了一声道:“为什么对方没有在对岸布置螫虫蜜?”

“为什么?”

“我们这一行,除了我的功法古怪外,各位都有一套上乘的功法,现在又加上了我给了小乔小姐的三本笔记。谋事的人不会在意,但谋事的人不在此地,此地主事的人,对各位的功法还是很在意的。未必各位会说出来,但对方一旦将各位生擒活捉,就有许多方法,逼出各位说出。对岸没有螫虫蜜,但不代表着没有埋伏。真正的天罗地网,正是在对岸!”

“老衲不信邪了,我这就过去,看一看。”

“大和尚,且慢,我再说一句,各位知道夜魔的宝藏吧,它为什么引起人们疯狂。功法!还有机关学!功法不好说,其实机关学是最离谱的。什么叫机关?这需要很多的学问。那么精密毒辣的布置,虽然用了十年时间,可是成家合府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发觉。不但是机关的巧妙,而且牵涉到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有没有夜魔机关学的笔记,但即使有,没有智慧,没有学问,也无法掌握。其实如果头脑好使,没有他的笔记,同样也可以布置机关。而且未必用器械,比如我利用食人罂与爆裂树的特性击杀丁代二人,同样也是机关学的一种。对方利用狂食蚁与螫虫蜜,亦是机关学一种。大和尚,不可大意。”

无海也不计较,刚才凤清扬精密的推理,让他对这个少年,不敢轻视了。

凤清扬站了起来,来到黑水河边。这里已经是最上游了,河水不是很宽,大约只有三十来米,但正值夏天,先民山上的积雪大量融化,河水暴涨,水流涌急。

史氏兄弟因是火系魔气士,看到这如滚瓜一样的河水,脸上有些发白。

凤清扬眼睛眯了起来,注视着对方。

其实早上大家就看到他与李菲菲一道过来了,当时大家还没有想起来。

但无论他眼睛力怎么好,也看不穿河对岸密林中有什么布置。不停地摸着鼻子。

小乔走到他身边道:“凤……哥哥,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很不容易,省怕让别人知道了,相处了好几天了,第一次对凤清扬说话。

回头笑了笑,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然后看着大家道:“也许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也许甚至连狂食蚁都是我臆测的。不过我们先准备木筏如何?”

“喏!”

凤清扬都拿出开天斧动手砍树,这一群人不是顶级高手,但身体都很不错了,一会儿几十棵树木放了下来,还砍了几根箭竹,做竹篙。

太阳越升越高,忽然远处树林中无数飞鸟飞了起来,然后是一只只野兽在狂奔。

来了!

无海跃到一棵高大的树木顶上,用千里镜向远处观看,看到一群群黑乎乎的蚁群,密密麻麻地围了过来,有些野兽来不及逃跑,被蚁群漫过,一眨眼蚁群离去,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

有的蚁群都漫上了树梢,将树上禽类巢穴中的幼鸟与鸟蛋,立即吃光。

即使无海是蓝龙士,脸上也不由发白。他能利用强大的龙气,飞跃很远距离,但总有住脚的时候。

跳了下来,道:“我们抓紧时间撤离。”

吓住了。

将四排木筏推下水去,凤清扬第一个跨上第一排木筏,不是他害怕,得先过去看一看,实际上担着最大危险的。不但他,昝弘历、乔家姐妹、卫青夫、程千里、冰砺以及刘风候一道迈了上去。

接着推下第个排木筏,敬阳志、沈潇、江小菡以及王万全、萧布衣、查子言夫妇,还有宋捩、准亚东一道跨了上去。

又推下来第三个木筏,这一次主要是几个伤员,刘企、尚普仁戴、萧改、张风楼,张大正与金自略、第二图伴随做着保护,萧布衣也跨了上来。不过四名护卫留了下来,他们搬运行李。

将行李搬上了木筏,只剩下四名护卫,与无海,还有害怕河水,磨磨蹭蹭的史家兄弟了。

凤清扬扭头看了一眼,心里想道,如果不是对手太强大,实际上这一行各人实力加在一起,也算是强横之极。

木筏到了对岸,刘风候第一个跳上了河岸,将绳子拉住,几个人分别跳上岸来。

李菲菲陪着凤清扬站在林边观察。

后面野兽骚动更大,隔着一道河,都能看到对岸开始出现一个个黑点,不时地有野兽被叮咬上,发出痛苦的吼叫。

单体的狂食蚁并不可怕,个头大一点,咬人一口会很痛。但一个个群体组合起来,现在就是连穷奇到了此地,同样也必回避三舍。

看了一眼,凤清扬道:“这就是群众的力量。”

这句话李菲菲最能明白。特别是战场上,个体武力很重要,但无论是什么紫龙士或者黑龙士,如果认为自己勇力过人,单枪匹马去力挑三军,下场同样会很凄惨。

其实凤清扬却在想另一件事,冰雪山脉那边的诸神,他们之所以能力渐渐恢复,却没有来到双龙大陆,也正是害怕人海战术。

就在这时候,他大叫一声:“立即撑快一点。”

大家听到他叫声,向上流看去,飘下来十几个黑乎乎的小球。小木筏上的史家兄弟也惊叫起来:“黑火球!”

黑火球就是用火系魔核制造的武器,威力与炸药相似。但这个世界炸药的材料不全,可是用火系魔核成本太高,虽然制作容易,加上武力强横,因此战场还是能冷兵器为主。

史家兄弟认出,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火系魔气士,为什么凤清扬也认出来?但现在没有时间发问了,两个木筏迅速向对岸撑了过来。第二个木筏撞到岸边,扶着萧改四人,张大正立即跳下了木筏。

但这十几个黑火球却有几个飞快地向第三个木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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