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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几人回 一

众人见得如此,也只能强压着困惑,皆是匆匆而去各自进行安排。

当文轩赶到压阵的魔武军本队时,场内的交战已近尾声,这批负责殿后的千名族人只剩下了一百多人。其实说起来每个人都在承受着痛苦,看着不同,实则都是那么深刻。

相比赤火兄弟俩还能杀敌宣泄,文轩的处境更是苦闷,十几天来重复上演的送人头游戏,他和他的部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而且还要紧盯着看,以防意外突发。这也就是文轩御下极严,他的魔武军确堪精锐,换做他人,或许早就出乱子了。

文轩正待传达军令,一道低沉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大哥,老头子让我找你听令来了。”

“老五,你那儿确定已安排妥当?”文轩回过头来就看到突鲁匆匆而来的身影。

“大哥放心,已经整好队,就等你命令了。”

借着战场内的火光,文轩依稀看到魔武军后影影幢幢,却又几近无声,心下暗赞一声,这老五性情虽是粗豪耿直,但也真将这粗中有细演绎到位了。苦忍了这么久,如今反击在即,突鲁仍能将奇角兽这样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的的集结完毕,虽说是勒口裹布的小伎俩,但这细腻的心思真心值得称道。

“好!”文轩一语双关,“待会儿我打开中路你就率军突击,但有一事儿你必须听我的,任何情况下你都要带队杀敌!”

“嗯!”突鲁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文轩的眼睛认真应下,自家兄弟本就不用说太多。

“去吧!”拍了下突鲁的肩膀,文轩回过身来开始向部下作出安排。

突鲁回去了,所以他没听到文轩安排自己的卫队要不惜一切保护他。虽然卫队长认为此举自己算是擅离职守,但他不敢抗命,来自文轩的命令。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战场内仅剩的赤赫族人已经全部倒下,只剩下雷魇兵团的人在从容的打扫战场,就那么从容的在魔武军眼前抬走自己的伤员,再顺便给重伤未死的赤赫族人补上一刀。

这些他们已经做得很顺手了,早已没有了最初时向对方嘲讽炫耀的兴趣,如果不是每次殿后的赤赫族人都杀得太狠,杀得他们有点胆颤,其实他们更乐意让那些重伤的躺在那里慢慢死去。补上一刀,砍掉自己的恐惧,除了刀子入肉的声音,再就是火把发出的哔啵声,除此,四下寂静。

十几天来,赤赫这边明知必死只是闷头杀人,雷魇那边明知如此就派出优势兵力把对方绞杀。一场下来,一方死光,一方死的不多伤的不少,打完收场等着下次。虽然如此收割人命会让这帮嗜血的佣兵亢奋,但久了、多了、明白了也就麻木无趣了,于是也跟着开始闷声杀人,交战慢慢的就陷入了这样诡异的氛围。

此刻,雷魇那边已经打扫完战场开始收兵,因为习惯了魔武军的不作为,从战场上下来的佣兵三五成群,懒散的向己方阵前走去。有个别好事儿的还是忍不住回头向魔武军比划些侮辱性的手势,然后就看到魔武军动了,和往常一样向后缓缓退去,嗤笑两声,刚准备再加劲儿比划几下呢,却突然发现今天对方退的有些奇怪,怎么两翼的士兵向后退去而中间的士兵又向两翼靠拢呢?(烦请自行脑补掰断筷子的情形)平时不都是保持阵型缓缓退去么?今天怎么换花样玩起中门大开了?也不知这些兵痞能想到哪里去了。

不光他们几个想不明白,雷魇兵团负责压阵的副团长一下也没弄明白情况,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传令让那些前方退回来的士兵马上在阵前恢复建制,并吩咐左右准备应变。不过命令传达需要时间,执行命令也需要时间,最麻烦的是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打完收工的节奏,就连压阵的士兵有部分也已经还刀入鞘,就差没有拍屁股走人了,当然,没有奉令谁也不敢。

这位副团长也确实足够谨慎,安排完这些后还不忘吩咐自己的卫兵:“快去通知团长,今晚恐将有变,我们需要接应。”见得卫兵飞马而去,这位副团长大人心下稍安,一边祈祷着今晚千万别出什么意外,一边又埋怨自己干嘛无事献殷勤非要在这最后两天亲自压阵,更是猛睁着眼运足了目力,想在这蒙蒙夜色中把对面看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晚了。在他发出第一条命令时,魔武军已经中门全开。在他发出第二条命令时,一条复仇的怒龙已经开始蓄力。在他派出卫兵后,这条怒龙已经自洞中探出了龙爪。所以他看到了,接到命令正在不情不愿整队的士兵也看到了,进而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条由数百头身高两米、体长近五米的奇角兽汇聚而成的洪流,仿佛巨龙般滚滚而来。闷雷般的蹄声由轻而重,犹如击打战鼓般狠狠震颤着雷魇兵团每一个人的心尖。

因为不敢相信,又或者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所以最初的几秒钟雷魇这边竟然产生了定格,然后才有几道尖锐的“敌袭”声,后知后觉般瞬间打碎了这幅画面。嗡!场景仿佛突然切换到了人气火爆的菜市场,持续这么多天的那种诡异氛围顷刻间荡然无存。

“快向前方喊话,就地结阵,擅自后退者,杀!”也不等左右应命,副团长继续狂吼道:“结楔形阵,千钧弩准备,速报中军求援……”

“向我靠拢!列阵!快!快!擅自脱逃者,杀!……”

战场内统兵的将领声嘶力竭的喊着。

“混蛋,还愣着干嘛,快他妈滚过去,还有你,站着******等死呢……”

小队长们手推脚踹,粗暴的将那些或惊惧或茫然的士兵们尽力集合一处,妄图结阵以待。

“那是奇角兽,我们挡不住的,快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逃啊!你们他妈傻啊!会被撕成碎片的,快逃啊!”

……

一些兵痞边鼓噪着边向两边跑去,他们知道,如果向回跑肯定会被自己人射杀,如果跑的人少了事后又肯定难逃军法。在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下,他们仍然找到了一线生机,真真称得上是机智百出、英明神武、当机立断、流芳千古……

奇角兽出了名的皮坚力大、行动迅捷,很难想象如此庞大的身形在全力冲刺的情况下竟然还可以灵活转弯。就像它的优点那样显著般,其缺点也无法遮掩,耐力不足,暴虐又难以驯化,否则,这种似牛似鹿的低阶灵兽早就被衍古大陆的各方势力大肆装备军队。而赤赫一族在抛去莽人头衔之前世居云泽山脉,常年与各色灵兽打交道的他们,付出了很多,却也收获不少,驯化奇角兽便是其中之一,虽然仍是颇为困难,但经年累积下也算小有规模。

数百米的距离本就不远,加之奇角兽速度颇快,当雷魇这边还是纷纷乱象时,冲锋的兽群已清晰的出现在众人视线内。离近了看,奇角兽更具视觉冲击力,巨大的兽首上三支犄角纵向排列,最上端的一支位于两眼之间竟然有近一米长,火光映照下灰沉沉的充满着死亡气息。视线延伸,只见兽背上固定着鞍座,全身着重甲的赤赫族人手持重矛附于其上,而两片像板甲一样的装备悬挂于兽肋两侧,边角处隐含狰狞。

“开刃!”

一道惊雷般的怒喝声响彻两军阵前,随着突鲁一声令下,只见兽背上的骑士尽是作出两腿后蹬,夹矛俯身的动作,然后雷魇的士兵便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悬于兽肋两侧类似板甲一样的装备尽皆翘起,顷刻间化作一柄柄复仇的巨刃。再辅以奇角兽雄壮的身躯及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股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胆寒。

尖角,重矛,巨刃,这便是赤赫的精锐,这便是突鲁引以为豪的裂山卫。此刻,复仇使者们还不待惊恐之色在敌人眼中扩大,便一头扎进了战场内匆匆列阵的雷魇前锋。仿佛烧红的烙铁扔进了雪堆,六百裂山卫没有一丝丝停顿的穿透着敌阵,身后只留下一地的断臂残肢,只有惊呼,没有惨叫,因为没有活人。

今晚负责杀人的雷魇士兵,还是同一片战场,此刻正被反杀,只是时间相差少许,如果真有亡魂,后来的肯定能看到先去的背影。

因为突鲁的任务是中路突破,直贯雷魇的中军,所以即便是接敌后,裂山卫仍就保持着相对密集的阵型,一昧的急突猛冲。这样虽然保持了最大的冲击力可以尽快穿透敌阵,但也因为没有展开阵型,裂山卫冲击过后的敌阵两翼还有数百残兵。

正当这些士兵心有余悸却又暗自侥幸时,噩梦再次降临,平时那些只会看着他们屠杀自己族人的魔武军不声不响间又已近身,先前完全被奇角兽震慑了心神儿,都没留意到魔武军什么时候发动了进攻。

将嘴唇咬出血,用疼痛压下恐惧,既然来不及逃了,那就轮刀子上吧,比起奇角兽的不可抗拒,对战魔武军他们还是有点底气的。不得不说这帮整日里刀口舔血的佣兵确实有股子阴狠劲儿,可是下一刻他们又后悔了。其实不怪他们,他们以为是和正常人打,却碰到了一群疯子,一群仿佛根本看不到你的武器,就只管把自己的刀子猛砍入你身体的疯子。一下,两下……直到确定你死了,然后拔出刀再冲向下一个,又或者晚你一秒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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