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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斯帕克家的怪物

“罗特~~~你这个死孩子!又哪去啦?快回来吃饭了!”中年妇人一边在屋子前的空地上向着远处喊着,一边用系在腰上的围裙擦着满是油腻的大手,言罢,嘀咕着转身进了屋子。

屋子是顺势建在一处小山坡上的,直接选择了坡顶一大部分,将内部掏空,再辅以砖石加固,手艺端的是十分了得,周围环境更是优美宜人,处处显露着一份世外桃源的韵味,简直就是人们理想中的“家园”,当然了,除了生活其间的“人”们有点特殊外,其他一切正常。

这里是矮人族中最古老的一支——远古矮人的一处聚居地,凝春谷。

远古矮人的历史要追溯到奥兰大陆诞生的初期,那是混乱的年代,更是强者争霸的年代。每个物种的诞生、生存、延续都在接受着几乎每时每刻的考验,稍有不及,便会被残酷的环境所淘汰,沦为猎食者的腹中餐。

远古矮人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来,并成为一方强者,那是因为他们有着小巧但敏捷的身躯,精悍而坚韧的体质,当然了,远古矮人更像是大地的宠儿,他们与大地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血脉联系,哪块地方,地下有着何种矿藏,有没有地下水,会不会发生地震、火山,等等的一切,只要经过他们亲手勘探,那绝对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在那一时期,远古矮人,一向被认为是大地的眷族,同样,他们也是一群大地的守卫者!任何妄想破坏大地,引起混乱的邪恶者,都必须和无数的远古矮人较量一番,要和他们手中的重锤战斧亲密接触过后,才会知道这些小个子的强大......

相传,远古矮人最辉煌的时期,在奥兰大陆上建立了庞大无比的帝国!并衍生出了灿烂无比的帝国文化!

那时,远古矮人的血脉已经渐渐分散,同时诞生了高山矮人、奥丁矮人、灰矮人等等十多个分支,但是远古矮人以其无比强大的中央实力成为了矮人一族中当之无愧的王者!并且,将自己最引以自豪的各种手艺传授给了自己的同胞,让他们学会了日后在这片大陆上赖以生存的手艺,而其中,要以最聪明的高山矮人学的最多最精。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灾难,总在所有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降临到人们头上......

随着一个个秘密公布于世,整个大陆都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仿佛,所有人的命运,都不过是一个玩笑,一个天大的玩笑!

人们反抗,然后,就是战争......一场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战争......

远古矮人的辉煌,最终葬送在那场,被称为“泛人形战争”的世纪大决战中。

数百上千万的子民武装整齐,列阵出发,却是再也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每天每天,家乡的亲人们盼来的,只能是无尽的失望,和痛苦的泪水,远古矮人一脉,突然,就失去了几乎九成的力量......

而接下来的巨大变故更是让人始料不及!

不知出于何种变故,其他矮人旁支纷纷与远古矮人高层决裂!先后提出带领本部族人退出矮人世世代代的聚居地,自此自成一脉,不再接受远古矮人的统治!

到底出于何种原因,普通的族人并不知情,但每个人都知道的是,远古矮人何时都未曾想过是在统治着自己的兄弟同胞啊!一直一直,大家都不是像亲兄弟一样生活在一起的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而这其中,最先跳出来宣布独立的,竟然就是过去和远古矮人走的最近的高山矮人!甚至可以说,正是高山矮人的决定,彻底动摇了其他还有些犹豫的旁支矮人......

越来越多的别系兄弟背起行囊,带着自己的家人,顺着族长指引的方向离开了中央大陆,而矮人帝国,也彻底成了一个空架子......

矮人一族参战,原本就是以战斗力更为强大的本部远古矮人军队出征,其余各支脉则提供其他方面的支援,例如战争物资、武器铠甲、医用草药等等。

所以战争平息后,其他各系的矮人所受创伤虽重,但是还不至于伤筋动骨,有个几年,也就缓过来了。而远古矮人,却是实打实的损失了极大量青壮年!族内只剩下大量的老弱妇孺,这个时候其他兄弟部落再一撒手,如何还能撑得起偌大一个帝国运行......

矮人帝国自此分崩离析,速度快的,甚至让大陆上其他友好种族都来不及支援和接受......

各系矮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独自立国的道路,选择最适合自己族人居住的地方后便开始动工兴建帝都,一个个史上闻名的矮人国度顺势诞生,最终,矮人间实行起了“长老联合制”。

各系的矮人国度内,以国王为首,但是整个矮人间的最高权力机构却是“长老会”,以各族内的退位国王或者最德高望重的人担当代表本族的长老,在遇到一些事关整个矮人种族的大问题时,则以长老会的意愿为第一考虑。

起先,远古矮人由于底蕴深厚,不少实力强大,但又上了年纪的老者,成为了长老会的长老,那会,远古矮人大概能占据半数的长老位置,还算是核心权力的掌控者。但是,这种情况也在发生着明显的改变,几乎每十年一次的长老会都能发现,远古矮人的长老数量在慢慢减少......

毕竟,即便是如同精灵那般长寿的种族,也终究会有老去的一天......

终于,到得如今,五十人的长老会,远古矮人已经只剩下可怜的最后两个席位了,势微如日薄西山,再难以延续曾经的辉煌......

强如远古矮人也不得不向命运低头,最终,退出了大陆霸者的行列,分散成无数小群落,躲在一个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落里苟延残喘,至少在那里,没有人能够向曾经的王者丢白眼,也不用忍气吞声看别人脸色......

这凝春谷正是一处这样的远古矮人聚居地,在这个山谷里约莫还生存着数百家远古矮人,人口数百,已经算是不错的小村落了。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户人家姓“斯帕克”!

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个姓,这可是数千年前,矮人族的英雄,全大陆都威名赫赫的最强者之一,“斯坦*斯帕克”的姓氏!

那可是多次拯救了全大陆的史诗级的英雄,他的传奇人生,早已被各族无数的吟游诗人编成了无数传世的乐章而传唱至今!去老一辈人那打听打听,你要是说你不知道“斯坦*斯帕克”,老人家一准把你丢进食人魔洞窟里去!

而且,据谷里的村长,277岁高龄的巴勒斯老爷爷的鉴定,和跟其他部族的联系,事后证明,村里的“斯帕克”一家竟然真的是古代英雄,斯坦*斯帕克的直系后代亲属!最早的时候,这无疑是一条爆炸性的消息!整个小山谷都因此喜气洋洋,甚至都有些沾沾自喜了!

能和拯救大陆的传奇英雄的后人做邻居!嘿~以后可能跟我的儿子吹啦!你老子曾经也和传奇英雄沾边啊!!!

......

只是,现如今,已经再没有人会把这事当多么了不起的大事看了,甚至,如果远房的亲戚或者其他聚居地的矮人朋友过来,大家都羞于提起这件事,因为,斯帕克家的孩子竟是个怪物!一个完完全全不像矮人的怪物!!!

众所周知,矮人即为矮人,那么在身高上,肯定是有其独到之处的,即便是常年居住于地底深处,身形最为高大的灰矮人,通常最高也不过120公分,甚少有超过这个界限的,一般矮人中能长到一米以上的,那就能把大家戏称为“大个子”了。

但是,斯帕克家的这小子可大是与众不同!

刚出生那会,和别的矮人小孩也没什么不同,直到十来岁开始,这家伙的身高开始飞速拔高!13岁那会就突破了150公分!为此,家里的房子他是无论如何再也进不去了,无奈,只能在旁边为他新砌一座木制小屋。

哪知,这家伙竟然还是不停长!还没到16岁呢,身高已经直逼180公分!最终,家人只能无奈的放弃了给他盖房子的打算,准备等他停止了长个以后再想办法。

这些年间,名为“罗特*斯帕克”的小怪物都是暂住在村长巴勒斯老爷爷的地窖里的。

白天,罗特肯定是没有其他矮人小孩那样能够自由玩耍的时间的。

既然身为远古矮人史诗英雄的直系后代,那么他自然而然的会被大家寄予极大的期望!在村子里,巴勒斯爷爷就是知识最丰富的人了,就由他负责教导罗特各种各样的能力,挖掘、锻造、加工、格斗......

起初,罗特的确显示出了自己与众不同的出色能力,七八岁的罗特身形俨然是个小大人了,那时的他,挥动铁锤打砧已经比较轻松了,便能够开始学习锻制一些简单的刀剑,到了十来岁,巴勒斯老爷爷已经感觉自己没什么能再教给他的了,适逢罗特打制出了自己的第一件魔法器具!一把单手小斧子!

巴勒斯便将这把斧子,以及相应的情况报知了族里最大的部落,希望能让罗特有更好的学习环境。

哪知,罗特打死了都不愿意离开凝春谷,无奈,族里只好专门派了两个够分量,有真才实学的长老下来,亲自教导罗特。

可不知怎的,族里的大长老下来后,罗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愚笨无比!频频犯错!每每总是气得两位长老吹胡子瞪眼睛,扬言要是罗特再犯错就扭断他的胳膊,踢烂他的屁股云云......

过了十五岁生日,五年啊,两位长老终于是确定,罗特的能力不过如此,天赋一般,也就“身体长得快”,比其他的矮人孩子能更早的拿起铁锤练习各种技能,而学习的天赋,甚至还有些愚笨,这个孩子,没有挖掘的潜力了......

在巴勒斯老爷爷的连声叹气中,两位大长老还是回去了。

不过到底是和罗特亲密相处了五年的恩师,罗特这个孩子除了脑子笨一点,为人傻一点,做事慢一点,手脚呆一点之外,倒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所以,两位长老花了半年时间,把自己的一些比较高深的功夫都编写了一本书,各自送给了罗特,作为分手礼物。

临别那天,罗特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村里其他人都对此气愤不已,认为这个孩子忘恩负义!竟然连辛苦教导自己五年的恩师都不送!但是只有巴勒斯和两位长老知道,这个孩子,肯定是正躲在哪处偷偷的望着这里呢,他是怕自己出来后会控制不住哭才是......

真正的矮人,都是坚强如磐石的硬汉子!绝对不能哭泣!

这是三位老师都曾教导过罗特的,他,一直铭记于心......

自那以后,罗特*斯帕克的名字就在村子里彻底的臭了,大人看到他,虽说还不至于当面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不过那眼神中略微带着的厌恶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而孩子们,表达问题的方法则干脆的多,罗特“白痴怪物傻大个”的名号已经成为了他的特定称呼,甚至代替了他的名字,在孩子间流传。

对于此,罗特全不放在心上,村子里的人怎么看自己,罗特斯毫不在意,因为他始终知道,无论何时,总有一个深爱自己的母亲在望着自己,总有一个慈祥的老者,在关注着、期待着自己,有这些,他觉得,已经足够了......

“妈妈!我回来了,今晚吃什么?啊~是蘑菇炖角兔汤么?我闻到味道了!真是棒极了!我都等不及了!”门外声音响起,妇人知道,是自己那淘气的孩子回来了,一抹温暖人心的微笑,爬上了她的嘴角。

“妈妈......那个......”饭间,罗特突然欲言又止道。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不然一会汤就凉了。”妈妈知道,孩子是有事要问自己了。

“那个......我是说......我真的是您的孩子么?我是说亲生的!”罗特似有些害怕的说道。

“哎......傻孩子,难道还有哪个妈妈会不认识自己的亲生骨肉的么?你当然是妈妈亲生的了,怎么了?又被村里人说什么了?”妇人缓缓抬头问道。

“也没什么......库伯和我同年,今年也21了,今天......今天他对大家说他开始长胡子了,还给大家看了,他还说......还说真正的矮人到了21岁都会开始长胡子的,那是进入青年期的标志,还......还说只有怪物才不会长胡子......妈妈,你说我会是怪物么?”罗特低着头,缓缓的说完这些,一个孩子,或许可以不在乎大人对自己的看法,但是同伴间的嘲笑,却会是缠绕他们心头的苦恼......

“哎~傻孩子,相信妈妈,你不是什么怪物,你是妈妈亲生的儿子,你是一名真正的矮人!这是妈妈一直都在告诉你的!你要相信妈妈~好了,快把汤喝完,早点回去睡吧。”妇人柔和的催促起宛如一个犯了错般的小巨人道。

只是,当罗特离去时,他却没有发现,背后屋门前,那个每晚一直注视着自己,直到自己的身影彻底消失的妈妈,无声无息的,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而落......

低低的哭泣呜咽声,在微微的风中,徐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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