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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少女情怀莫相轻(上)

斌山白玉峰顶,归雁门演武厅炼火堂。

雁归南等人早已经回到派中。大师兄马如山向齐路遥段亦飞询问了在临安的所见,二人为马如山详述了一番。马如山听过之后,对慕容起这个人似乎很感兴趣:

“这慕容兄弟看来还真是一位少年英雄,可惜这次我未能见到他,既然他如你们所说被韩风大侠收作徒弟了,那我想两年之后华山论剑他一定会去的,到时候一定要见见他,好好与他切磋一番。”

这时三人正与众同门师弟一同在两位长老的指导下修习武功。三人正在切磋招式,齐路遥对马如山道:

“大师兄,慕容兄的天资很好,那天师父师叔指导他几套招式,慕容兄竟当场就模仿了出来,虽是照猫画虎,只是形似,可那剑招却也使得少有破绽呢。”

“哦?是吗,想不到慕容兄弟竟然有如此天资,这点不要说我,就连二位师弟都难做到啊。那若是经过韩风大侠倾囊相授,说不定不必等到两年以后,就能有我们的修为了,看来我们也必须加倍努力才行了。”

“不错。”段亦飞点点头,“我看那慕容兄弟天资聪颖,甚得韩大侠的喜爱,韩大侠必定要尽心培养,这样说来,若是我等偷懒不思进取的话,说不定甚至还会超过我们呢。”

“呵,为了能和慕容兄好好较量一番,我们也继续努力吧。”齐路遥说完,三人便各自拔剑,战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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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临安,韩府花园。

凤春亭中,韩如雪在用她心爱的星河抱月琴弹着那曲“林沐初雨”,身旁,慕容起拿着翠竹箫回想着韩风今天所指导他的乐理知识。一曲奏毕,韩如雪站起身来对慕容起说道:

“慕容大哥,这乐器就像兵器一样,想要熟练地使用就要不断地练习,不能光用想的,你也试着吹一下吧。”

“好,那我就试试看。”慕容起将箫放在嘴边,回忆着韩风指导的气息和指法,吹了些最基本的长音节。吹了半刻钟左右,慕容起放下箫长出了一口气,对韩如雪苦笑道:

“如雪,我很笨是吧…我怎么听自己吹出来的声音根本不像平日里听过的箫声呢…”

韩如雪笑着摇了摇头:“慕容大哥,你不必气馁,其实呢,你这半日功夫,就能记下指法,而且音准掌握得很好,这已经远远超乎如雪的想象了呢,原本我是觉得,今晚慕容大哥能够把箫吹响就已经很厉害了呢。”

慕容起挠着头笑道:“呃…呵,说起来,刚刚师父教我的时候,吹不响的确是有的…我急得面红耳热,却还是半点声音也没有,那副样子一定狼狈死了,幸好如雪你刚刚不在场…不然我怕是再也没脸见你了…”

“怎么会呢。”韩如雪十分认真地道,“如雪也说了,其实慕容大哥你今日能将箫吹响就很不容易了,只是你身边没有能和你做比较的人,所以你看不出自己进境是快是慢而已。慕容大哥要对自己有自信才行啊。”

慕容起坚定地点了点头:“好!如雪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什么都不怕了。那,如雪若是不觉得烦,我就继续练了哦。”

韩如雪笑道:“怎么会呢,如雪刚开始学习乐器,也一样是从基础开始的啊。慕容大哥就请继续吧,如雪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过呢,练习长音固然重要,不过一直练也会有点枯燥吧,不如,如雪把‘林沐初雨’慢慢教给你,这样也可以记得深刻一些。”

“哦?这样可以的吗?”

“没关系的,如雪今天先教给你第一个小节,因为慕容大哥的指法还不是很熟悉,长音主要是练习气息,而简单的吹些旋律能让你的指法更熟练一些呢。不过长音还是一定要练的哦。”

“嗯,好的,我知道了。那么,接下来就麻烦如雪了。”

韩如雪微笑着点头答应下来。在韩如雪的指导下,慕容起开始学习“林沐初雨”的第一个小节。

练习了一段时间,慕容起在韩如雪的帮助下,总算能将整个小节完整地演奏下来,韩如雪笑笑说:

“今天就到这里吧,最近几天先把这一小节练好,之后再学下一段,这样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慢慢学会,并且熟练了。慕容大哥,我来弹一下刚才这一节,你伴着我的琴声自己练习一下吧。”

“那好,麻烦你了,如雪。”

韩如雪坐了下来,轻轻地弹奏起那一小段乐曲,慕容起跟随着韩如雪的琴声,将这一段曲子吹了下来。翠竹箫的声音深邃悠长,缓缓吹来使人闻之有一种悲凉的感觉,星河抱月琴的琴声清脆委婉,伴着翠竹箫的悠长曲调,竟有一种奇妙的和谐感。

————————————————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已到了一年半以后,临安韩府门口。

一匹快马停在了府门前,从马上跃下一人。门前的家丁上前迎接:

“慕容少爷,您回来了啊。”

“是啊,师父他们在家吗?”慕容起满面春风地问道。现在的慕容起已经与以往大不一样,一身游侠装,外披英雄氅,英俊潇洒,言谈举止中透出一股英气。

“啊,老爷和两位小姐都在府中呢,只有大少爷去走镖还没回来。

慕容起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马:“哦,那好,麻烦你帮我把马牵回去吧。”

慕容起也是出身低微,所以向来不会看不起所谓的下人,韩府上下的仆人和家丁都与慕容起像朋友一样。

“好的慕容少爷,用不用我去向老爷通报一声?”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慕容起说完,便独自走进了府中。走进前厅,慕容起见韩风正坐在堂上读书,便对韩风施了一礼,“师父,我回来了。”

韩风抬起头见是慕容起,放下手中的书,笑道:“哦,起儿回来了啊,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慕容起笑笑:“嗯,十分顺利,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状况,镖队已经直接回总部了。”

“好,那一会你也去总部领酬劳吧。”

慕容起摇摇头道:“师父,徒儿我就不用领酬银了,我是您的徒弟,为师父的镖局走镖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徒儿拿着银子也没处可花,前两次的银子还一文未动呢。一次的酬劳就够我几个月生活加上走镖路上的开销了。”

韩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孩子啊…第一,你保镖的酬劳是雇主给的,跟你我是不是师徒无关。第二,你路上不讲究吃住,三餐格外简单,这些与你同行的镖师已经告诉我了,你不能总是这样过于节俭,习武之人身体最重要,而且作为镖师整日鞍马劳顿,像你这样很容易弄坏身体的。”

“多谢师父关心,不过徒儿实际上也并没有特意去节俭,只是徒儿从小过惯了苦日子,若是让徒儿突然整天锦衣玉食,只怕徒儿还消受不起呢。”慕容起笑着说。

韩风早已知晓他这徒儿的性格,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啊。算了,这点我暂且不提,不过其实为师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生活如何简单朴素,有一件事你却是节俭不得的。”

慕容起闻言一愣:“哦,那是什么事?请师父明示。”

韩风言语中颇有些责怪意味地说道:“你可知道,女孩子有哪个不爱胭脂水粉、霓裳华服、珍珠美玉的。只是雪儿从小听话,她的娘亲又从来不会让她缺这些东西,所以她也就没有向你提起过,不过若是你能送她,她心里定是非常高兴的。你们还没成亲,你就这么粗心大意的,若是我女儿嫁给了你,不知要受多少的苦呢。”

慕容起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我真是粗心,连这点都没有想过,如雪那么爱美,一定喜欢那些东西,我算算…”慕容起抬起头闭上眼睛算了算,顿时满脸愁容,“这下可糟了,以后不但要多多地接镖,而且想不节省都不行了。”

“呵,没那么严重,我也说了,雪儿从小就是不缺那些东西的,不论价值几许,只要是你送给她,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她就会非常高兴的。实在不够…为师给你拿好了。”

“哦,哈哈,谢谢师父,那我先去领银子了。”慕容起说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刚跑出门口却又停下,转过身对韩风施礼道,“那个…师父,徒儿告退了。”言毕,便急忙跑出府去,到总部领酬银了。韩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唉,这孩子。”

————————————————

傍晚,韩府后院。

慕容起手里拿着个包裹,刚刚从府外风风火火地跑回来,马上就跑到了后院。这时韩如雪正在凤春亭中抚琴,一年多以来,韩如雪已经愈加成熟,虽然容貌还未脱稚气,但原本就堪称风华绝代的她,已然成为一位姿容无双、颦笑倾国的美人了,而且她的气质比起两年前那略显清冷和拒人于百里之外的距离感,又多出了些知性和温柔。慕容起收敛起了满脸的兴奋,又恢复了平日里一直挂在脸上的平静笑容,把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慕容起转出花树林,来到凤春亭外,有意无意地轻咳了一声。韩如雪闻声转过头来,见是慕容起回来了,急忙起身,兴冲冲地跑到慕容起面前,嘟起小嘴责怪道:

“慕容大哥,你去哪了啊?我听府里的家人说你回来了,可是我跑去前厅,爹爹说你又出去了,却又吞吞吐吐不肯告诉我你去哪了,我都担心死了。”

慕容起笑笑:“呵,别着急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如雪,你到石桌前坐好,然后把眼睛闭上。”

韩如雪忽闪着一双澄澈晶莹的美眸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慕容起见韩如雪丝毫没有猜测到自己的意图,慕容起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愧疚:看来如雪心里恐怕早已经对我会送她东西这点完全死心了啊…

“如雪,听话,一会你就知道了。”

“哦,好吧。”韩如雪依言到石桌前坐好,闭上了眼睛。慕容起轻轻地从身后拿出一身精致漂亮的粉色衣裙放在琴上。

“好了如雪,睁开眼睛吧。”慕容起笑着说。韩如雪依言睁开眼睛,看见在琴上的衣裙,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诧异,不过仅仅一闪即逝,随即便浮现出浓浓的笑意,抬起头来,秋水般的明眸充斥着惊喜与些许问询,轻声问慕容起道:

“慕容大哥,这个…是送给如雪的吗?”

慕容起点点头:“当然了,喜欢吗?”

韩如雪闻言,顿时兴奋地站了起来,把衣服拿起来打开看了看,这是一套淡粉色薄纱长裙,并非本朝最常见的袄裙,而是较古典的襦裙,交领衫配露裙并以裙带束腰的样式,正是韩如雪最喜欢的那一种裙装,同时还配有一件薄如蝉翼般的淡粉色长衫。整件衣服做工精致,用料精细,轻盈柔软如丝如棉;腰部十分纤细,袖子和裙摆也稍长一点,竟与韩如雪身材和性格喜好极为符合;而一条缀着小巧翠玉环绶的翠绿色飘带也与纱裙十分相配,如同衬托着花儿的枝叶。韩如雪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这身裙装,兴奋地赞叹道:

“哇…好漂亮的衣服啊,慕容大哥你怎么知道雪儿喜欢襦裙的啊!慕容大哥你等等,如雪这就去换上这身衣服给慕容大哥看。”说完,便抱着衣服,欢欢喜喜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慕容起望着韩如雪可爱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好久没见如雪这么高兴了,之前都是为了我才会高兴成这样。要不是师父提醒,我还不会想到呢,真是对不起如雪这么关心我。”

不一会,韩如雪穿着慕容起送她的新衣服,一反往日优雅举止,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如小兔一般跃到慕容起面前,笑着问慕容起道:

“慕容大哥,你看,漂亮吗?”说着,张开双臂转了两圈,优雅发式下如瀑般的及股乌黑长发、长袖、衣带、裙摆随风飘舞,使得韩如雪如同正在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慕容起带着笑轻轻地说道:

“真漂亮,衣服漂亮,人更漂亮。”

韩如雪脸上霎时泛起红晕:“慕容大哥…你…别胡说…”

慕容起笑笑:“对了,还有一件东西。”说完,走上前托起韩如雪的小手,从腰间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她的手里,“这个也是送给你的。”

韩如雪向掌心里看去,原来是一块红玉玉佩,玉佩通体鲜红如血,放在手里感觉十分温润。造型是一凤一凰正在上下盘旋飞舞,雕琢精细,栩栩如生,似乎一不小心这一对凤凰就会振翅飞走一般。而且似乎是为了保持双凤佩造型的完整美观,连系带和流苏丝穗都是从其间镂空的花纹中穿过,没有在玉佩上留出多余的玉环,更没有在玉佩上打孔。

韩如雪捧着双凤佩笑道:“好漂亮的玉佩啊,慕容大哥,谢谢你,如雪好喜欢啊。”

慕容起笑着轻抚韩如雪的秀发:“喜欢就好,我来帮你戴上。”说完拿过玉佩,蹲下身来,将之挂在了韩如雪的腰间的缎带上,随后站起来轻轻握住韩如雪的一双纤纤玉手,柔声说道,“如雪,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关心陪伴我,可是我却总是粗心大意,不但没有好好照顾你,还总是让你担心害怕,以后我会好好地关心你,而且就算你不在我身边,我也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担心。”

韩如雪轻轻地倚在慕容起怀中,带着甜蜜的笑容说道:“我不要你为我费心,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因为我知道慕容大哥你心中是最在乎我的。我不需要锦衣玉食和荣华富贵,我只喜欢依偎在你怀里这种温暖踏实的感觉。”

“你放心,我以后会经常这样抱着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这样抱着你一辈子。”慕容起紧紧地抱着韩如雪,韩如雪轻轻地靠在慕容起胸口,两人许久没有言语,享受着这种被温馨的幸福包围的感觉。

过了许久,韩如雪轻声问慕容起道:“对了慕容大哥,这些天你的武功和箫都练习了吗,一会可就要到爹爹检查的时候了。”

慕容起轻抚韩如雪的秀发,扶着她坐在石桌前:“放心吧,我哪里敢忘,我每晚都在练习,比在家还要努力,师父那么严格,要是发现我偷懒,又要教训我了。如雪,你再陪我奏一遍那‘林沐初雨’吧,我们已经好久没在一起合奏过这首曲子了。”

韩如雪点点头笑道:“好啊,如雪就先替爹爹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偷懒。”

韩如雪弹过前面的一小段之后,慕容起用箫声与韩如雪的琴声呼应起来。慕容起对乐理音律也同样一点就通,经过一年多的练习,已经可称上一位接近一流的乐师了。尤其是他最喜爱的这支玉箫,吹奏起来能将自己的感情注入其中,开心时能用箫声振奋人心,而悲伤时所吹的箫声能使闻者落泪,可说已经达到近乎出神入化的地步。两人合奏起这首清新脱俗的《林沐初雨》曲,有一种涤荡心灵的美感,无论是否懂得乐理,得闻如此天籁之音,也会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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