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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结局是注定的

小西背着她的双肩包,走出办公室,往公交车站走。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能看见站台上人头攒动,站满了等公交车的人,晚高峰又开始了。小西把背包转到身前搂着。自从上次丢钱包事件,李朝阳提醒她把背包放到身前,她就格外警觉。每个月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可承受不起丢钱。

“周小西”,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来,叫着小西的名字,小西诧异地停住脚步,就见路边一辆停着的白色奥迪轿车降下了车窗,里面探出一个女孩妆容精致的脸来。小西觉得自己并不认识她,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走上前去问道:“你叫我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那个女孩淡淡地笑了:“怎么?忘了?我是钱倩,在肖天一家见过的。”

钱倩?是的,她是钱倩,那个被肖天一母亲故意找来做参照,以证明周小西不够资格嫁给肖天一的钱倩。那天她戴着一副白框眼镜,显得很斯文,又有点学生气。今天,她戴着一副无边眼镜,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感觉就跟那天很不同,难怪小西没有认出来。

对于周小西来说,钱倩代表着小西被贬低、被羞辱的种种难堪记忆,她永远也不想回想起来,而小西从肖天一那里知道,撮合肖天一与钱倩在一起,只是肖天一母亲还有妹妹的一厢情愿,不但肖天一不同意,钱倩也没有兴趣。

小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说:“哦,我刚才没认出来。你最近还好吧?”她并不恨钱倩,但是也不想和她多说话。她认为钱倩肯定是路过这里,看见了她,所以停下打个招呼,虽然她觉得她们甚至都算不上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

“我很好。我特意在这里等你的,有事情要跟你聊聊,上车说吧。”钱倩微微一笑。

“特意在这里等我?”小西吃了一惊,她和钱倩之间,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聊聊呢?

“是啊。天娇告诉了我,你的工作单位地址,我原来想到你单位去找你,后来想想,对你影响可能不太好,所以就在这里等你了。”

小西听出来,钱倩的话里有一点威胁的意思,如果小西不肯上她的车,她可能就要去小西单位了,而且,她要跟小西聊的话,是会对小西产生不好影响的。

小西忽然有点讨厌这个女孩子,她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挂着优越感十足的微笑,也根本不问小西是不是有时间听她说话。但是这里是大街,并不是一个争吵的地方,小西忍耐着,默不作声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了车里:“你要聊什么事?”

出乎意料地,钱倩等小西一坐上车,就发动了车子:“我订了一个地方,请你吃饭,咱们边吃边聊。”她含着笑说,态度是那样笃定,仿佛这件事是早已定下来的,不用问小西的意见。

小西想不出钱倩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花很长时间跟自己讨论,也不愿意跟陌生人吃饭,尤其是钱倩。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好啦,我还有事。”小西板着脸说。钱倩轻慢的态度,刺伤了她,她已经不想跟钱倩维持假装的礼貌。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你原本是想去坐公交车的吧?公交车不舒服,人挤人,气味不好,小偷又多,吃完饭我开车送你。”钱倩含笑瞥了一眼小西挂在胸前的双肩包。

“不劳你大驾,我习惯了坐公交车,坐你这车,不舒服,请你停下。”怒气在小西的胸中翻腾。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莫名其妙地来羞辱小西,嘲笑她穷,难道又是肖天一的母亲和妹妹请她来的?

“不让我送你,就算了,何必生气呢?”钱倩轻笑着说。

钱倩仿佛没有听见小西让她停车的话,置若罔闻地开着车。小西虽然生气,但也不至于到跳车的程度。有一瞬间,她想到报警,但是报了警之后,对警察说什么呢?说自己被劫持了?那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如果李朝阳没有出差的话,她倒是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说自己在不怀好意的人车上,让他来救救急。现在这种情况,小西只能抱着胸前的双肩包,一言不发。不管钱倩要跟她说什么,总之是不怀好意的,这一点,小西已经明白了。

钱倩把车停在一家高档日本料理店的门前。“请吧”,她说着下了车。

小西犹豫了一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索性就进去吧。她跟着钱倩走进了店内。这家店的厅堂隔成了一个一个带推拉门的日式包间,门口的门迎小姐行着日式礼节,点头哈腰地把她们迎进了一间雅致的小室。

两人坐到榻榻米上,小西一言不发。

“想吃什么?”钱倩翻看着菜谱问小西。

“一碗面条。”小西冷冷地说。

钱倩又是微微一笑,她的这种满是优越感的笑非常地刺眼,小西不看她,扭过头去看墙壁上的日本版画。

钱倩点了蔬菜沙拉、天妇罗、鱼生、几种手卷,还有一碗味噌拉面。“这家店的日餐是很正宗的,你试试就知道了。”她说着,忽然掩口一笑:“我忘了,你可能没去过日本。”

去过日本很了不起吗?骄傲得跟个收复国土的英雄似的,其实不过是在浅薄地炫富,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惹人生气,小西懒得跟她费话:“现在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钱倩没说话,从竹制杯垫上双手端起精巧的茶杯,缓缓凑到唇边轻抿了一下,动作优雅闲适。真是做作,小西厌恶地想。

“我找你来,是要通知你一下,我准备跟肖天一交往了。这是肖家的意思,他们求到我,我不好推辞,也就答应了。”放下茶杯,钱倩含着笑说。她的眼睛透过无边眼镜牢牢盯着小西,看着小西从面无表情到吃惊,然后到愤怒。欣赏着小西的表情变化,钱倩的心情十分愉悦。

“这个周末,我就要飞到纽约去读硕士,肖天一也在纽约,你知道。”钱倩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继续道:“我钱倩明人不做暗事,既然你现在勉强还算是肖天一的女朋友-不被全家人承认的女朋友,我就必须通知你一声。”

“你通知肖天一了吗?”小西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声音,讽刺地说。

“当然通知了,肖天一会去机场接我。”钱倩故意按字面意思来回答。

“肖家人跟我说,他们全家都绝不会接受你,你跟肖天一在一起,只能白白浪费你自己的青春,而且还耽误了肖天一,害人害己。”钱倩悠然地说。“当然了,你可以选择执迷不悟,但是不论你坚持多久,结局从现在起,就是注定了的。肖天一要娶的人,只能是我,你根本没有什么资本来争,如果肖天一念你几分旧情,我又懒得计较的话,或许你能做个拿不上台面的情妇。我劝你,与其等到将来痛苦万分,不如现在知难而退,给自己留一点脸面,给彼此留一点好印象。”

小西气得浑身发抖,就算有再好的脾气也忍耐不住了:“我和肖天一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也不想再听你的鬼话!”她腾地站起身来,拉开包间的门就冲了出去,身后传来钱倩的轻笑声:“这么快就走了?”

小西跑到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突然在愤怒中想起一件事:她不要钱倩的任何便宜和施舍,她要结掉自己点的那碗面,尽管她一口都没吃。她停下脚步,回转身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装作平静地对一脸诧异的服务员说:“麻烦你,我要单结樱花包间的一碗味噌拉面。”

小西的平静肯定装得不太像,因为服务员吃惊过后,一副不敢惹她的讨好笑容,说道:“好的,您稍等,这就给您去拿帐单。”服务员转身去了吧台,小西这才发现自己堵在门口,门迎小姐谦恭地向她弯着腰。

厅堂的左侧有几缸金鱼,小西走过去,假装欣赏金鱼,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抑制不住地微微抖着。钱倩并没有从包间里出来,估计在独自享受美食吧。

一阵咯咯的娇笑忽然从里面的过道传出来,笑声听起来有种熟悉的感觉,小西不禁吃了一惊。这种情况下,她十分不愿意看到熟人,于是她向鱼缸后面走了两步,让高大的鱼缸遮着她。

不一会儿,一男两女从过道走了出来,他们显然已经结好了帐,说笑着穿过厅堂,在服务员的鞠躬之中,直接穿过大门走了出去。其中一男一女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而那个娇笑着的年轻女人,竟然是李圆圆!

是了,李圆圆说有一个饭局,没准可以钓到金龟婿,没想到也是约在这里。那个男的,如果是金龟婿,有点老,当然,也可能是金龟婿的爸爸。那个嘴边有一颗痣的女的,是金龟婿的妈?是父母先来相亲?小西奇怪自己还有闲心想这些。

服务员拿了帐单,含笑递给小西:“拉面78元,加15%服务费,一共90元。”

真他娘的贵啊,小西一边掏出一百元付帐,一边肉痛地想,差不多是自己一星期的晚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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