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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结中劫15

“我们之间就连最普通的朋友都不是吗?大婚之上,听到了你中毒昏迷的消息,我不顾一切的赶来,小妖,就只能换到你的一句我们没什么关系吗?”楼谨脩的脸色深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只要一说话就是吵架,你来我往,乐此不疲。

“二殿下,当初我若是知道你的心里存了这样一份心思的,我定不会和你走得这么近。因为你和哥哥是师兄,我以为你也是把我当做妹妹相待,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就是当年我沙漠遇到的那个人,是我没有早些告诉你。对不起。”红妆的话似乎太决绝。楼谨脩只觉得心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

他微微的抬起头,看着红妆微声说道:“一定要这样吗?我只是担心你,来看你了,我曾经答应过你,你若嫁人我定以嫁妆相陪,恐怕也是做不到了,当我决定娶了那女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没有资格再说,我很爱你了。如今不顾一切的来了,只是因为想看看你好不好。”

红妆低垂着眸子,泪珠在眼中打转,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当时我们年少不更事,说过的话都是不作数的,二殿下不要放在心中。如今看到我了,二殿下也应该安心回去才是。你没有欠我什么,心里难安的也应该是我。”

“你如今不怨他吗?”

红妆看向他,自是知道楼谨脩说的是谁。缓缓说道:“事到如今,很多恩恩怨怨都已经说不清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应该向前看。”

“他那么对你,你都能够做到不怨,为何就能做到和大师兄两清。”

楼谨脩说这话的时候,红妆已经知道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说道:“他告诉你了?”

“他都说了。”楼谨脩轻声回道。

“他什么都说了吗?他会难过吗?”红妆自嘲的说着。

“小妖,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比亲情更加坚固的。”

红妆看着他,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阴姬寒派来做说客的。“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吗?他怎么说那是他的事情,他以后会和你一起在凤城,而我,永远都不会再回凤城。二殿下,恩怨仇恨,是分不清楚的。我如今这样,是因为晚沐锦没错,可是也少不了我的亲姐姐,少不了阴姬寒,你说,我最该怨的又是谁?若不是她们,我又怎么会登上大祭司的位置,那个时候我不懂事,傻乎乎的以为这样做很高尚,成全了姐姐,成全了姑姑,成全了所有的人。只是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我,只是一个傻瓜。”

“你在我身后多少年,你也太傻。我像一个傻子一般的帮他娶了自己的亲姐姐,姑姑,哥哥,他们都明明知道,我身旁的那个男子是我爱惨了男子,可是他们都能够做到无动于衷的看着我,而我,就是那个戏台上的唯一小丑,你可明白?”

楼谨脩听着红妆的话语,觉得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良久才说道:“我在你身后这么多年,我看着你的笑容,我以为你是开心的。三爷在你的身旁,后来他也来到你的身旁,我以为,你就能够这样看着你一辈子。等着你嫁人生子,幸福的过一辈子。我一个不小心,错过了你,再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满身是殇了,小妖,我以为我能给治好的殇,能够给你一世安稳。”

“谨脩,如今很多往事都不可追,不可忆,我不会再离开帝都了,你也回凤城去吧。我终究是对不起你。”红妆的语气温软了许多。她的心也在疼,如今,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就算她不爱晚沐锦了,她也不会答应他,她如今这样怎么能够配得上这样一个谪仙般的男子呢?她不能给别人生儿育女,不能照顾别人起居,她能做的只是拖累别人。

“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那天晚上,她们聊到了很晚,随后又说了很多事情,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懿轩没有睡着,在侧屋后门内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红妆走过来的声响,他匆忙的跳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捂个严实。

翌日里,楼谨脩还未走,晚沐锦便来了。红妆轻笑,她这小小的庭院,一连两天就来了几尊大佛。

他们正在一起用早膳的时候,冷安轻声在红妆耳边说道:“小姐,陛下来了。”

红妆还未回过神来,只见晚沐锦已经走了进来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时候楼谨脩红妆和懿轩正在坐在一起用早膳,红妆的脸上带着笑意,是因为懿轩刚才说了个笑话。三人都笑意盈盈,晚沐锦刚进去笑容便戛然而止。

晚沐锦站在门口,眼中的那一抹温暖瞬间凝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红妆,原来,她这些日子不回去,是因为她在外面有一个家。楼谨脩正在给红妆挑着胡萝卜,弄完之后缓缓的将碗放在了红妆的面前。有着对她好,没有伤过她的人。就在这个时候,懿轩轻笑着看着红妆说道:“娘亲,父亲给你挑好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红妆和楼谨脩同时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懿轩,哪知道懿轩面不改色的说道:“看我做什么,都凉了。”他恍惚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晚沐锦一般。

只听冷安和茉羽儿微声说道:“参见陛下!”

懿轩才缓缓抬头,跳下椅子,来到晚沐锦的面前,“你是谁呀?来我家做什么?”

晚沐锦一时失语,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你就是她的孩子?”

懿轩无辜的望着晚沐锦说道:“是啊。你找谁?”

“他是你父亲?”晚沐锦微声咳着,话语间是否有些吃力。

“是啊,我父亲。”

听着孩子的话语,看着红妆脸上凝住的笑容,原来她离开他的身旁,可以笑得这么开心。原来,是他打扰了。

许久之后晚沐锦才缓缓说道:“不好意思,走错门所以打扰了。”

晚沐锦说完话,转身就要离去,懿轩急忙说道:“叔叔既然来了,就做下来一起吃早饭吧。”

晚沐锦微微一怔,缓缓的回头看向懿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懿轩。是寓意美好的意思。”懿轩也不知道为何他要向他解释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明明很讨厌他,可是又想把他留下来。

红妆的眼中出现一抹痛楚,楼谨脩放下筷子,微声说道:“公子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吧。”

“小妖,你吃着,我有事先出去一下。”楼谨脩说着就缓缓的走了出去。

懿轩见晚沐锦不动,他缓缓的伸起手,签住了晚沐锦的手,就朝桌边走了过去。晚沐锦看着眼前的孩子,估计有着五六岁的模样,他知道红妆有了孩子,却不知道孩子多大了,是什么样子?如今看到了,他的心在一寸一寸的疼,如万千蚂蚁一般的侵蚀着,她在登上大祭司之位就有了孩子了?多年前她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了,却阴差阳错的被他打破。

李钦站在晚沐锦身后,看着走在眼前的小孩子,越发的和晚沐锦相像。不由得拧起了眉来。

红妆看着懿轩牵着晚沐锦的手,她的眼睛里泛起了氤氲。她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潜藏着一条悲伤的河流。晚沐锦有晚沐锦的疼痛,她有她的艰辛,并非不懂,只是无暇顾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若想要开心的生活,很简单,只需要嘴角是上扬可是此刻她却无力上扬,再也笑不出来。

她看着他,轻声唤道:“小五。”

晚沐锦静静的望着她,许久才缓缓回道:“你幸福吗?”

红妆没有回答他的话语,只是吩咐冷安和羽儿拿来碗筷。

晚沐锦轻轻的坐了下来,他吃不下,只是想确认一下,到底她幸不幸福罢了。“你以后一直都住在这里吗?”他轻声问道。

“你同意让我住在这里吗?”红妆微声问道。

晚沐锦脸色稍微变了变,说道:“这里是你的家了吗?”

“不知道。”红妆呢喃道。

“孩子的父亲是你在漠北认识的吗?”

红妆看着他,缓缓说道:“是在漠北认识的,我们很好,只是阴差阳错了。”

“和我们相识的时间一样长吗?”

“一样长。”红妆回答者,微微的仰着头,将泪水逼回到眼中。

“你回来帝都也只是因为他吗?”

“是”红妆说着缓缓的转了身。一句话也不说的离去。整个桌上只剩下了晚沐锦和懿轩。懿轩轻轻的将粥递到晚沐锦的手中,说道:“我娘亲心情不好,你不要见怪,你先吃着,她一会儿就好了。”

“叔叔,你和我娘亲很好吗?”

“我希望你娘亲很好。”晚沐锦看着眼前的孩子柔声说道。

“是因为我生病了,所以娘亲才会带着我们回到帝都来。”懿轩一边喝着粥,一边说道。

“怎么了?你怎么病了呢?”

“若是我告诉叔叔,我以前不是一个人,就算走在你身边你也看不到,你信不信?”懿轩似乎有些沉不住。缓缓说道。

李钦和冷安他们都站在一旁,有些惊愕的看着懿轩。

“我信。”晚沐锦也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他的感觉很复杂。

“你娘亲一直都是一个人带着你吗?”

懿轩点了点头。

晚沐锦微微的咳嗽,雪白的手帕上有着刺眼的血红,懿轩看着晚沐锦手里的帕子,心中凛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晚沐锦,问道:“叔叔,你也生病了吗?”

“我没有生病。”

懿轩在看到晚沐锦咳出血块的时候,心中有些难过。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他做了很多错事伤了娘亲的心,他要不要原谅他呢?

“我娘亲最近很伤心。”懿轩缓缓的说道。

晚沐锦有些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娶了别的女子了,我娘亲就伤心了。”

晚沐锦心中有一股怒火缓缓升起。“就是刚才的那个人吗?那他来做什么?”

“他来让我娘亲和他回去,可是娘亲不走。他现在估计已经走了。”懿轩说着还朝屋外探头看了看。

晚沐锦看红妆久久都不曾回屋,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红妆坐在庭院中,她的神情悲伤。他慢步着走到她的身边,沉声说道:“他既然已经娶了别的女子,就忘了他。跟我回宫,我还是那句话,我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红妆微微的回头,看着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相信她爱上了别人,却还能容忍,不生气,不发怒,就这样心平气和的告诉她,跟他回宫,一切还和以前一样,他说过的话依旧算数,他依旧给她一世安稳吗?到底是太爱她了?还是已经不爱了?难道只是因为欠了她,就能够如此对她吗?

“小五,我有一个孩子了,以后我不会再有孩子,你知道的。我们早就已经回不去了,这句话我们说过很多遍了。就这样,你也还是觉得我应该和你回宫吗?”红妆看着晚沐锦。她的眼神没有一丝开心。

“你的一切,本就是我造成的,所以理应也由我来承担,我在此发誓,你的孩子,我会把他当成我的亲生孩子异样,以后的岁月中,他也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答应你的执手君临天下,许你一世长安,誓言不变,诺言不变!阿九,我说道做到!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晚沐锦的话语久久的回响在庭院当中。

楼谨脩就站在旧宅的门外,听到了晚沐锦铿锵有力的话语。是那样的坚定不移。无论如何,她幸福了就好!或许,回到这个人的身边,远远会在自己的身边好!楼谨脩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有些萧瑟的落寞。

红妆在庭院中已经闻不到了白玉兰花的香气,她便知道,他已经走远。再看着眼前的男子,她泪眼朦胧,说道:“小五,但愿此生我们能够走到老!”

晚沐锦轻轻的抱着红妆,她的泪水哗然而落

他们不知道的是,新的齿轮就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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