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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满目山河空念远, 落花风雨更伤春。 不如怜取眼前人

夜晚,筠琡仙子闲来无事,摆了一盘棋子,可是下着下着却成了死局。“这,应该怎么走,走这里是死局,走那里也成了死局。”正当筠琡举棋不定的时候,一朵茉莉花从空中缓慢的落下,正好落在了棋盘之上,棋局复活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瞬间消失。

筠琡仙子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正要将那朵茉莉花拿起的时候,那朵花又飞到了半空中。

“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一道紫色的光亮起之后,屋中多了一个白子女子。

“哎呀,我说筠琡,你戒备心也太低了吧!这要是有人来杀你,你还浑然不知。”

筠琡看到岚婔有些夸张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我有二黄啊。”筠琡示意她去看蹲在院子里的二黄。

岚婔听罢,似乎有些不屑一顾“二黄?你就是有六黄,九黄,一只狗能起多大的作用?”

二黄似乎听明白了岚婔的话,冲着她乱吠不止。

岚婔吓得赶紧将房门掩上,“这狗脾气真不小。”

筠琡见岚婔有些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岚婔,你找我来,所为何事?”

岚婔坐在筠琡对面的蒲团上,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筠琡看了她一眼,继续慢条斯理的摆着棋局说道“方才我感到你的气息和心跳有些急促,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是有什么心事吗?”

岚婔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筠琡,你可以给我一株忘忧草吗?”

筠琡已无心下棋,她知道岚婔应该是为情所困,才找自己讨忘忧草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忘忧草一吃,过往的忧愁可就一并消失了。”

岚婔点了点头。筠琡取了一株忘忧草拿给她,她偷偷的在上面施法,延缓了药效发作的时间。

岚婔坐在院中,身旁的骡子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悲伤,它用嘴蹭了蹭她的肩膀。岚婔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筠琡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看来她这次着实伤的不轻,活了几千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如今竟要服用这忘忧草…

泪泡在岚婔的眼眶中,没有落下。筠琡的话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着,这忘忧草一服下,怕是真的记不得皓天了…

半年前的终南山上,天降大雪。岚婔守在这里三天三夜,等待着幽灵花白雪的绽放。传闻中,幽灵花通体洁白,呈微透明状,相传有互通阴阳,起死回生之效。马上就是筠琡的仙辰,她想将此花采回,送给筠琡。

果真天不负有心人,白雪终于绽放,岚婔将白雪摘下,放在了竹筒之内。

“太好了!筠琡一定喜欢!”在终南山上,周身法术会被暂时封印,岚婔骑着骡子急匆匆的下了山,一路上她时不时的喂一些泉水给白雪,以免它枯死。

下山的时候,看到一个男子坐在大雪中,望着手中枯竭的花,泪流不止。眼泪很快就凝结成了冰。

岚婔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那人的身上,“白雪枯死了吗?”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喃喃道“天意,这都是天意啊…”

岚婔将自己的白雪给了他。

男子艰难的起身的起身,颤抖着被冻的没有血色的嘴唇说道“这可不行,姑娘一定也有需要救治的人。我不能要你的幽灵花。”

“我这是给我朋友一笔的,她就是喜欢一些奇怪的花。我没有需要救治的人。你拿去吧!”

男子刚想开口是谢谢,却晕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自己的房中。

“你醒了,皓天。”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岚婔嬉笑道“当然,我还知道你家在何处。我可是神算子,能掐会算。”岚婔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谢谢你。”

“我叫岚婔,对了,幽灵花我已经给你妻子雪如服下了。一个月后他就会醒来。你放心好了。”

皓天看着岚婔,投以感激的眼神。皓天因为在冰天雪地中待了太久,感染了寒疾,可他仍然不顾自己的安危,照顾着雪如。

岚婔有些羡慕雪如能觅得如此好的夫婿。

筠琡精通医理,岚婔整日在她身边也学到了不少,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皓天,你坐在院子吧!你感染了寒疾,我为你扎针。”

“要不回屋吧!这冰天雪地的,再冻着你了。”皓天刚要起身却被岚婔一把按回了凳子上。

“兄弟你还是省省吧!你家里多出来一个女人,我也不想别人对你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老实坐着。”岚婔搬来了一个炉火,岚婔端来了一碗汤药,让他喝下。岚婔掏出金针,取来一支蜡烛消毒。皓天看着岚婔,一只脚放在地上,另一只脚则放在石凳上微曲着,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煞是有趣,身为女儿身,却是一副绿林好汉的男子做派。

“忍着点,会有一点点麻麻的感觉。”岚婔将金针一根根扎在他的头上,“好奇怪啊,竟然没感觉到冷。“

岚婔打着马虎眼说道“你要是感觉到冷,那就出了邪了。”

“呵呵,岚婔姑娘说话还真是有意思啊!“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皓天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哈哈发笑。

岚婔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行了别笑了,一会针歪了。”皓天这才忍住。

服用幽灵花后的这一个月十分的关键,皓天守在雪如的病床前寸步不离,几日下来,消瘦了许多。岚婔上山打来了山鸡和野兔给皓天吃。可皓天却说雪如自从昏迷后,便再也没有吃过肉食。岚婔也不强求,自己吃完了这些食物。可是,皓天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不吃荤的,可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岚婔,你绑着我干嘛!你快点给我松开啊!”

“可以啊,把桌上的饭吃了。我喂你,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我真的不饿,岚婔。”

“可不是你饿。你湿气郁积于胃肠之内,你能有多大的感觉啊!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喂给你吃。反正在屋里,你那些个邻居也看不到。可别糟蹋粮食,要么你自己吃,要么我喂你,你选吧!”

皓天无奈作罢,只能老老实实的吃饭,“还真别说,你的手艺可真不错。比我好多了。”

“那,和雪如比呢?”岚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问。

“没的比。”

岚婔尴尬的笑了笑。

皓天咽下嘴里的饭忙解释道,“不是,我是说······”话说到一半,却被饭噎住了,皓天连连咳嗽着,脸都憋红了。

岚婔赶紧拍他的后背,“对不起啊,皓天。你吃饭的时候我不该跟你说话。”岚婔看他还是没有好转,便悄悄用了法术。皓天的脸色这才渐渐的平和下来,他喘匀了气说道“我是说,雪如跟你没的比。她什么都不会。”

岚婔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很开心。

一日,皓天发现,院中竟然冒着阵阵的白烟,云雾缭绕的,仿佛仙境一般。他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岚婔在院中挖了一个池子,见到自己来了,岚婔开心的高喊道“皓天,我把后山的温泉水引了下来。那样等雪如醒来就可以好好泡澡了。我还准备了药材和鲜花。“

皓天看着散落在地的竹子还有那满满一池的水,一时间百感交集。想想和雪如在一起的这么多年,她为自己做的,还没有岚婔这二十多天内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同她早有婚约在先,可她还是和别人私奔了,结果摔在山脚下,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岚婔以为他生气了,忙跑到他面前,想和他解释,却一脚踩到了竹子上,跌进了池子内。皓天见此,也赶紧跳进了池子内,“岚婔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磕着哪里?”他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岚婔看着皓天,笑着摇了摇头。

夜晚,皓天辗转难眠,似乎有什么东西早已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吧!他推开门,正好看到同样推开门的岚婔,两人注视着对方良久,谁也没有先踏出门槛。

“好好照顾自己,晚安。”岚婔笑道,未等皓天说完,她率先关了房门。距离雪如醒来的日子愈发的近了,岚婔收拾好了东西便匆匆下了山。

午饭时间到了,有岚婔在,筠琡总是能尝到各种各样精美的食物。她走南闯北多年,早就尝遍了八大菜系,有一次因为嘴馋还去了皇宫抓了一个御厨,让他教自己做饭。食物的香气吸引了院中的大黄,还有一个不速之客。拿男子竟坐在饭桌上,堂而皇之的吃了起来。

“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人,你知道这是哪里嘛!还敢吃我的饭菜!”岚婔说完,像那人狠狠的投掷出一支飞镖来。

那人灵活的用左手夹住,自顾自的又吃起了饭菜。

这时,筠琡仙子从屋内走来,她夹走了一些饭菜,打算回到房里吃。

“岚婔,这位是你的骡子先生,你们两个慢慢聊。”筠琡调皮的冲岚婔眨了眨眼睛。

骡子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饭菜,一边吃着一边称赞岚婔手艺不错。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偷吃筠琡仙子的仙丹了?”岚婔拍了拍骡子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再吃了。

“没有啊。“骡子无辜道。

“那你怎么变成人形的。还挺帅的。”岚婔认真道。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啊。我之所以变成骡子是为了追你啊。”

“别闹了,你赶紧给我变回去,做回骡子。”

“你搞清楚啊。我本来就不是骡子,我是因为喜欢你变成骡子在你身边。我本是广南尊者。三百年前,我误入苗寨差点被巫师杀了,是你救了我。“

岚婔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想起来了。是你啊!我问你,我的骡子呢!”

“我找了你两百多年终于找到你了。你的骡子早就死了,我怕你伤心没敢告诉你,索性就当了那只骡子的替身。”

“那你现在冒出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啊!”岚婔厉声道。

“那是因为我觉得时机成熟了,是时候向你表白了。而且我可以继续当你骡子的,你不是喜欢吃川菜吗,我看雅致居离四川挺近的,要不过几天我带你去吧!“

“我还喜欢什么,你倒是说来听听。”

“你喜欢吃羊肉泡馍,喜欢天山的雪莲,喜欢蒙古的烤全羊。”

岚婔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蒙古的烤全羊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个傻子竟然愿意变成骡子待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任劳任怨,风吹雨淋的。

广南尊者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问她“岚婔我是不是哪里记错,说的不对,惹你生气了?”

“没有,你说的没错。都对。”

“我知道突然变成这样,让你很难接受。我会给你时间的,我也想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广南尊者看着她,认真道。

岚婔点了点头。

广南尊者本是普华真人的弟子,现在他竟然为了自己放弃仙职,甘愿当自己的骡子,真是个傻瓜。岚婔心想。

夜晚,岚婔躺在房梁上想着白日发生的事情。

“你真的不下来睡觉吗?”

“不了。当了这么多年的梁上君子习惯了,已经改不了了。”

“还在想广南尊者的事情吗?”

岚婔听到她这么说,从房梁上飞了下来。筠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对啊。感觉他傻乎乎的。”

“你要不要接受他啊?”

“不知道,他想继续当我的骡子。跟在我身边。”

“你可以试试啊,也许陪你最久的不是你最爱而是最爱你的人。”筠琡看着她,意味深长道。也许骡子看到她服下了忘忧草之后才来决定表白的吧!

“也许是吧,明天我就要走了。现在这个时节吃火锅正好。”岚婔打了一个响指,又回到了房梁上睡觉了。

翌日,岚婔收拾好东西后发现广南已经在外等候了。

“好了,你赶紧变回来吧!咱们俩走着去四川,领会一下李白的蜀道难。”

广南听到后变回了人形,两人辞别了筠琡后就兴冲冲的上路了。

筠琡送别二人后就回到了房中,却发现桌子上有一株忘忧草,她明白了她的意思,好的坏的都是经历,何必去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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