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我们没有任何的交谈,迟日固执的沉默,或者说她就不善于言谈,我有些好笑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她,到现在我都还不敢相信,她会拔出弑罗,威胁那些所谓的保护她的人,离开海岸线,自己来到这小树林里。
跟着她,我故作不在意的瞟向她手里的剑,弑罗,是她,可我却感觉不到任何遗忘的气息,皱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站住,她转过身,用剑直指着我,“为什么要跟着我,”玩味的看着她,她真是太简单,简单到就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没表情?必须尽量接触弑罗,所以我会在她和文官对峙的时候帮她说话,可她似乎很诧异,当然,我是不会这样和她说的。
“你似乎不喜欢说话,”我抽抽鼻子,突然觉得她很可爱,她狠狠地看着我,那眼神,我微微愣住,和遗忘好像,可是,恍然看到她紫色的额饰,遗忘不是她。
“你——”有些泄气的收回剑,迟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垂下头,冰冷的笑笑,一步走过去,我握住她的手,趁机感受遗忘的气息,“以后就由我来与你说话吧,不会再孤独的!”
脑中什么一闪,我僵住了,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失神间,她已抽出了手,复杂的看着我?糟了,还没有接触到弑罗?“殿下,殿下——”
黑甲卫很快就找到了这里,真不是时候,我微退一步,保持恭敬的距离。
看着涌上来大群人,我和她渐渐被隔开,“大人——”常侍低声叫唤我,回过头,“什么事,”她躬身行礼,“丝蒂娅小姐在暮所等您,”
再看了一眼已经登上马车的迟日,长长舒口气,“走吧,”“是——”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迟日,言灵殿下!
雪过无痕,心已碎。
再次踏入这被称为家的地方,熟悉的建筑,陌生的氛围,“丝蒂娅,你?”
坐在沙发上,他们似乎谈得很开心,家里难得那么融洽,我却不习惯。
“大人,”知道我不喜欢少主这个称呼,懂得察言观色的仆人从未提起过,略微点点头,我并没有和聊得正高兴的丝蒂娅打招呼,看这样,应该是父亲借丝蒂娅的名义,差我回家的吧无意再待下去,这里的每一分空气都让我厌恶,“大人,大人——您怎么又走了?”不知何时爱上了这糜烂的感觉,我抱着怀里的女子,深深吸口气,那浓烈的香水味有着和白昼截然不同的——致命的吸引力轻轻喘着,顺从本身的欲望,身下的女人迷离间似乎有着和她熟悉的模样,皱皱眉头,“下去!“没有犹豫,我直接推开她,厉声喝道,”滚下去,“跌坐在地上,她捂着身体惊慌于我罕见的粗鲁,我,是怎么了,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手,一向的平静去哪了,“退下吧?“收回手,我紧紧握住拳头,暂时压抑着内心的疯狂,“是,大人,“女子没有穿衣服,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她银色的眼睛里只有慌乱,不是她,不是她,她的眼里,只有死寂?拿起床头的烈酒猛喝一口,头脑瞬时清醒不少,为什么会想到她,我不得而知,这些日子,不是刻意,却总会在每一件事里,想起她的一颦一笑,靠在柔软的羽被里,我隐去了嘴角的笑容,厚重的窗帘遮去了光亮,夜晚掩盖了罪孽,闭上眼,享受黑暗的拥抱,脑中那抹银色的影子,倨傲地不肯消退,我?是怎么了?
“大人,这是本周的货物清单,“常侍恭敬的送上黑色的账本随手翻翻,照常是离不开那些,无论是人还是别的珍品,都不过是上位者手里的玩具罢了,“大人?”常侍欲言又止,我抬起头,“说,什么事,”还有什么隐瞒的吗她眼神飘忽,嘴唇微动,“大人,丝蒂娅小姐似乎和伯特利家主达成了什么协议,可是离得太远,暗卫也没有听到详细的对话,”
不在意的笑笑,她又想玩什么,“好了,退下吧,让暗继续盯着丝蒂娅,”“是!”
父亲大人,您究竟想怎么样,难道还认为我是以前那个无知的小孩吗?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眼前的女子恭敬地退下,我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一暗三卫,而她就是我的卫,负责消息的探查,他们都没有名字,亦或是我不再愿意取吧,放下手里的账本,我扶着椅子坐下,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手习惯性的抚摸怀里的沙漏,修特,假如你还在,一定会欣慰的吧,可惜——再也没有人会那么虔诚地对我说,仿佛我就是他的信仰般,少爷,我会保护你的?唉——喝一口黑咖啡,压下整日的疲倦,轻润笔尖,继续埋头处理那些,就像永远做不完的事等到东方既白,恍然抬头,忙于理事,又是彻夜未眠,“少爷,”碧轻声敲门没有胃口的看着桌上精巧的早餐,即使碧低着头,我也知道她在此花了多少心血,有多么期待我能多吃点然而还是不想吃,一如既往的厌食,随意的舀起白皙可人的圆子,脑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她,迟疑了一会,“备车,我要去神殿,”走出房门,碧满是伤心的退下,以筹备十国会议之名,我顺利的进入了那座恢弘的殿堂,依旧是肃穆的氛围,干净的不似这浮躁的尘世,“大人,您请稍等,殿下很快就会出来,”不在意的摇摇头,我礼貌地笑笑,侍者面无表情的退下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自从第一次来,我就迷上了神殿的感觉,独立于世间的唯一净土,不,或许她并没有如表面的那么干净,却仍比外面的世界要让人简单太多。
风铃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你来干什么,从她冷凝的表情,我大概能猜到是这个意思,真是孤傲的人呀,那银法银眼更衬得她不可一世的气势,要怎样的环境才会造就这般性格的人呀没有任何客气的寒暄,甚至是藐视的看着我,然而我却能感觉到这并不是她的本性,丰盛的餐点被抬了上来,在她的示意下,我们一起用餐,看了看周围站满的侍者,“退下,”她吩咐道终于只剩我们了,肚子不饿,可是看着她,仍是吃了点,“今晚你有时间吗,想不想出去逛逛,”迟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惊讶,她嘴唇微动,“伯特利家族不是家规很严吗,晚上?你怎么能出来?”
真是可爱的问题,规矩是死的,我为何一定要遵守,看来她并没有拒绝的意思,“那今晚,我来找你,”“等我——”
神殿不能停留太久,我只能先回去,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麻木表情的她,擦肩而过之时,我轻声说道。
苦艾草的香味逐渐淡去,重新坐上马车,我莫名其妙的感到开心,这个突发奇想的念头,本以为她肯定会回绝的,没想到,终究还是同意了。
是夜,天色已黑,我悄悄潜伏进了神殿,有了暗之前的探查,避开守卫是很容易的,退后躲到角落里,看着走过的卫兵,突然感到很好笑,自己怎么轮到干这种不入流的事了,若是被家族那些人发现,还不被讽刺死?她的卧室非常好找,黑暗殿堂里唯一的光亮,跻身进去,看来不是第一次私自出去,她早已换上了普通人穿的亚麻,看到我来,她冰冷的嘴角微微一翘,“走吧,”熟门熟路的来到马厩,我有些无奈的看着唯一的翼马,那是她的坐骑吧,迟日难得主动地摸着黑色的翼马,那马也很配合的轻舔她的手,“骑着匹吗,会不会太显眼?”我有些迟疑。
摇摇头,“这里就没有其他的翼马吗?”
“没哟,”迟日转过身,微微皱皱眉,那就没办法了,我跨上马背,这家伙不耐的开始折腾想把我甩下来,“夜翼,安静,”迟日看都没看我伸出的手,直接跨了上来。
有了主人的压制,这该死的马终于安分了不少,“这匹马叫什么,是夜翼吗,”腾空而起,我没话找话的问她。
“是的,”夜晚的卫城安静而祥和,迟日的眼神少了一些白日的凌厉,多了一些说不出的柔和,她银色的秀发被风吹起,稍有凌乱却依旧美得动人,从后面看去,迟日的美貌当之无愧,只是,太冷了,太冰了,人们提起她,永远只会想到她那高高在上的地位,那无上的言灵者,而忘了,她只是一个被遗弃在神殿那座豪华的囚笼的悲惨生命,高处不胜寒?轻轻环住她的腰,感到那些许的颤抖,突然,她用力挣开我的手,有些歉意的回过头,“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的触碰,”我愣住了,看着她闪烁其词的眼睛,那慌乱的语调,是怎样的孤寂,又是怎样的无奈,迟日五岁就被送到神殿,直到成年才可出来?脑海中浮现安的话,这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那如雪的寂寞,如深深的划痕烙在心间,“我带你去处地方,”向着暮所的方向,我拉住马缰,很想让她走进我的世界,那如雪的女孩?
有的东西是从血脉里就注定的,此生此世,注定?无法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