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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模范教师

早上不是那么拥堵,江城的出租车也算得是出租车中的战斗机。

九点差五分刚好到了汉口江滩,前后只用了二十分钟。

应潇一到就跟顾梓萌打电话,结果没有打通。

应潇心想:“这丫头不会像柳安妮一样耍我吧?”

应潇还不知道柳苔丝的真实姓名,只知道她叫柳安妮。

过了一会儿,应潇的手机短信铃声一响。

应潇查看短信:“我在江边。”

应潇一愣,心想:“江边怎么大?我在哪里找啊?”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到江边在说。

应潇刚走到江边,忍不住粗气连连。

昨天晚上的艳福折腾得不轻了。

应潇也顾不得地上的灰尘,就坐在上面。

此时忽然掉下一瓶依云的矿泉水落在身边。

应潇转头一看,顾梓萌就站在旁边。

这水也是她扔的。

顾梓萌一身耐克的运动装,别有一番味道。

原来她刚刚跑完步。

应潇说:“吓了我一跳。”

顾梓萌说:“怎么几天不见?你长得像个熊猫似地,恶心死了,瞧你这副身材,以后老了怎么办?”

应潇说:“老了就老了呗!可不像你们这些小年轻,我们压力大得像珠穆朗玛峰。”

顾梓萌说:“你就吹吧!要不跟着我一起跑步,我们来比谁跑得快。”

应潇说:“你别瞧不起人,我原来可以是短跑冠军。现在虽然老了点,但是赢你还是小意思。”

以前应潇跑业务扫楼的时候还真的可以说是健步如飞,现在虽说不像以前的,但是赢这个小丫头把握还是有的。

顾梓萌摆好架势,说:“我们来PK一下,看到前面的旗帜没有,谁先跑到前面的旗帜谁就胜利。”

应潇说:“好。”

顾梓萌看了看表说:“现在是还差十多秒就是九点一刻,我们九点一刻开始。”

顾梓萌好歹也是爱美爱健身的女孩,跑步还是有点速度的,不一会儿就跑到旗帜那里。

而应潇昨天亏空了身体,只跑了几步就累得倒在地上喘粗气。

顾梓萌过来,望着应潇,说:“你是不是吸毒啊?我听聂庆峰说你不是挺精神的一个人么?”

原来昨天晚上聂庆峰专门找顾梓萌谈话,大力夸赞了应潇一番,并且还教她怎么做,事成之后有酬劳。

应潇说:“对不起,确实有点累啊!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告诉你,烟我是吸的,但是毒品,我是绝对不会沾的。”

“这还差不多,那你赶快起来,我数三声,所以你还不起来的话,我用我的佛山无影脚踹你啊!”

“我就躺一会嘛!昨天我可以一宿未睡。”

“我管你是一宿还是二宿啊!我数啊!一。”

应潇不动、“二.”

应潇还是不动。

“三。”

应潇终究不动,活像个死人一样。

顾梓萌终于愤怒了,像是踢足球似地猛踹应潇一脚。

你别说,这一脚比男人的脚还要重。

不然的话,中国女足也不会在历史上叱咤风云啊!

应潇终于后悔啊!

如果刚才爬起来不就没事了么?

应潇痛得虽然勉强地站了起来,但还是弯着腰。

因为着实痛的难受。

应潇忍不住指着顾梓萌说:“你这小丫头还真下得了手。”

顾梓萌说:“你自己不注意还怪我,我叫你小心我的佛山无影脚,你偏不相信。”

“对啊!你都知道我叫应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的名字叫Amanda。”

“你明明是中国人嘛!叫什么外国名字?”

“好吧!我告诉你,我叫顾梓萌。三顾茅庐的顾,桑梓的梓,草木萌动的萌。”

“顾梓萌?好名字。”

“其实也就一般嘛!”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应潇问。

顾梓萌微微一笑,甚是秀美,说:“想知道你的电话还不容易么?”

应潇说:“是聂庆峰叫你来的吧!”

顾梓萌哈哈一笑说:“怎么可能是他呢!”

应潇一愣,说:“不是他,那是谁啊!”

顾梓萌说:“是安妮给我的电话?”

安妮就是柳苔丝。

当时柳苔丝跟应潇没有说真名。

应潇说:“给你电话,你就跟我见面,你这样实在是太轻信人了吧!”

顾梓萌呵呵一笑,说:“反正见你这样的老男人,自己又没有什么损失。”

“现在的老男人可不是一般性的坏哟!”应潇狡黠一笑。

“坏又怎么样?我可不是吃醋的哟!我从小就练了跆拳道。”顾梓萌一边说,一边做起了跆拳道几个标志性的动作。

“敢情你找我来,专门是练拳脚的。”

“你这瘦瘦的身子骨,还不够格。”顾梓萌推了推应潇说。

应潇也没有计较,以无奈的口吻说:“既然练拳脚的资格都没有,那我来又有什么用呢?”

顾梓萌终于说出了目的:“很简单,你有钱啊!”

钱,只有钱才是推进见面的动力。

“钱又不能代替所有。”

“但是至少能解决一天早中晚吃饭问题,请我吃饭啊!安妮可说最大方啊!”

应潇说:“大方不敢讲,但是一顿饭我还是请的起的。”同时也心想:“大方?哼!上次就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得意才被柳安妮骗了钱。”

“知道你请的起,不然我就不会白费口舌啊!”

应潇问:“你想吃点什么?”

顾梓萌说:“很简单,去皇冠跟我买两块沙律包。听到没有,我只要皇冠的沙律包,其他的不要。”

“就沙律包啊!好的,没有问题,那走啊!”

两块沙律包廉价的很,看来这个顾梓萌还没有宰应潇的目的。

当然这个宰没有血腥,只不多多掏掏钱而已!

顾梓萌问:“你请客是不是要有诚意点?”

应潇说:“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一向都很诚意。”

“那你还叫我走干嘛!自己去买呗!我还在这里等你。”

“我哪知道皇冠店在哪?”应潇确实不知道皇冠店在什么地方。

“我不管皇冠店在哪,我只等着吃就行了。听说你做业务做得相当出色,怎么连个皇冠店都不知道呢!”

“这个小意思,但是呢!………….”应潇想狡辩,可是现在确实没有狡辩的气力了,也只得说,“你稍微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走出江滩的门口,应潇觉得腰酸腿疼,随即叫了一辆出租车,心想:“这个女的聊来聊去也没有意思,干脆直接走人算了!”于是便对司机说:“到汉阳米粮东营公司。”

可是车子才走了二分钟,应潇看到了一家皇冠店。

应潇又一想:“说不定这个小丫头片子真的是聂庆峰派来跟我玩的,我不能不给面子。”于是就叫司机停车,说:“不好意思,我就在这里下。”

应潇付给的士钞后就在皇冠店,自己也没有什么胃口,就跟顾梓萌买了两块沙律包,心想:“就这么小的两块能吃饱么?”又想:“美女保持身材都只吃这多,我就别多想了吧!”

随即又叫了的士,开往了江滩。

再次看见顾梓萌,只见她满带着泪滴,面朝长江。

现已深秋,可没有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

相反更多得萧条、惆怅!

应潇问:“怎么啊?”

顾梓萌说:“我想到我的老师,所以就有点伤感!”

“老师?”应潇很奇怪,问:“什么老师?”

顾梓萌说:“你是不懂这份感情的。”

“什么感情?”应潇奇怪地问。

顾梓萌说:“说句实在话,我是农村来的孩子,我们那里非常非常的穷,虽然风景秀丽,但是山高坑深,弯弯曲曲,交通很不方便,是名副其实的穷山恶水。”

应潇问:“到底是什么地方?”

顾梓萌说:“吉首。”

“哦!”应潇点了点头。

他出过那个地方,确实如她所说一番。

顾梓萌说:“凡是有点文化,或者有点气力的青壮年都在那里打工,都不愿意回来。久而久之,只有老人和小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地方,能有多大的出息?特别是我们小学中学,奇缺老师,没有人愿意过来,即使过来也受不了,一个人教几个班,并且很重要的是晚上还要照顾留住学校的学生。也许是我们那里以前的土匪就相当多,所以学生都带有一点的匪性,所以很难得相处。你刚才给你的几下子,是不是有点匪性啊?”

顾梓萌说到这里,忽然莞尔一笑。

迷死应潇了。

应潇说:“哪有?我一点都瞧不出有什么匪性?相反倒觉得你狠有点可爱!”

顾梓萌说:“你只会胡说八道。当时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兴铭教得好,母猪会上树!兴铭就是我所在的学校,有的学生都十一二岁了,几个阿拉伯数字都不会写,可想而知天天在学校是怎么混的,无非就是打打闹闹,有点类似黑帮的感觉。当时这一切在我上初二得时候彻底改变了。那天说是来个支教女老师贺仙晴,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很文静,江城来的,就住在江滩这里不远。做事很有一套,很多人都会她折服,并不是因为她脸蛋儿好看什么的,因为她确实很有一套,最关键的是把每个学生都当做自己的孩子,有个学生在她刚刚来的时候还往她脸上砸鸡蛋,到处说她的坏话,可是贺老师总是莞尔一笑,没有计较,当这个学生夜晚发高烧的时候,贺老师瘦小的身材一直背他走将近五公里的崎岖山路。当时贺老师还有腰间盘突出的毛病了,自从那次后病就更加严重了。信迷信的阿爹阿奶说她就是上次派来救我们的大仙,不然她的名字怎么会有个仙字呢!短短的一年的支教生活就要结束了,她要回江城来,那边很多很多的人都不舍得她走,哭声一大片,最后贺老师终于留下来了。又过了几天一个男人找到村里来,这个男人是她相恋五年的男朋友,男朋友说你要么留在这个鬼地方,要么分手。贺老师纠结了几天,最后流着很多泪水,选择了分手。因为我是我们那里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贺老师为我高兴,就亲自把我送到江城来,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带我在这里跑步,我现在也继续跑,但是跑每一步都很不是滋味,并且都很心酸!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见她,没多久她就…..她就永别人世。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她父母都是有钱有势的珠宝商人,她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可是她没有….即使到了癌症晚期就拒绝化疗,因为我们那里没有个像样的医院,她怕化疗之后耽误孩子的学习…..不管多久,我…..我都会怀念她,我…….”

虽然语言比较朴实无华,顾梓萌讲得很认真很动情,最后说不下去了,哭得愈加厉害了。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应潇叹了一口气,说:“你也没有必要哭得这么厉害了,我相信你老师一定会在远方过得很多,拥有你这样的学生会感到骄傲的。”又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说着便把沙津包给顾梓萌。

顾梓萌说了声谢谢,然后慢慢掰开放在江水里,让它慢慢漂流,让它漂到远处,寻找梦最远的地方。

顾梓萌喃喃地说:“当时我和贺老师跑步完后,我就和她一起坐在江边吃这样的沙津包的,她说皇冠的不同,最好吃呢!虽然自己吃得却不多。所以今天我要把这个给我老师吃。”

应潇越来越感动了。

十多年没有流泪的他,今天终于落泪了!

透过一望无际的长江,天空一片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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