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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古怪少年

真元在不断消散,白晞风慌忙饮下一口仙露原浆,运功调息,过了许久才长舒了一口气,此时已是满头大汗,全身酸软无力,这才想起之前赖无常的告诫之语。

天下修士大多食素,并非心存善念不忍杀生,只因天地之间万物生灵皆存秽气,修行之人若食用则会折损自身功力,尤其以狗、牛、蛇、龟、斑鸠五种生灵之肉秽气最重,狗属狼之旁系,野狼肉因此秽气过重,若非白晞风服用过四窍真元果,否则仅凭这一口便会化去他百日苦修。

有些人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就可以运转道火炼化秽气,天下间除太阴、太阳两种力量,唯有赖无常的燥气诀炼化秽气效果最好,上古儒家圣贤喜食肉干就是依靠天地间燥气祛除其中的秽气,而一些佛门高僧圆寂后金身不腐,同样因其以佛法祛除了体内秽气。

白晞风曾尝试过修行燥气诀,但并未成功,燥气诀以风、火二气结合而成,这两种真元皆属阳性,倘若在阴经中循行便会对经脉造成损伤,以白晞风的状态,只有以两条不同阳经运转真元才能施展这一招,但这需要加大对于分流导向的领悟以及操控,以白晞风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实现。

没有燥气诀,以后便不能食肉,否则真元全部被化去,在这荒野之中根本无法生存,白晞风已经损耗大量真元,断然不敢再去食用肉食。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白晞风运转小本源功,等到天亮之时才稍稍有所恢复,收功起身,走出山洞之后才发现此地果然深居荒野之中,一眼望向远方,稀稀松松有几座山峰,葱葱郁郁,到处都是苍莽荒林。

白晞风依照太阳升起的方向,确定了自己的路线,师傅说过,只要一直朝着东北前行,就会到达赤天,这天中午,白晞风已经翻过几个山头,在林间摘了几颗野果,十分酸涩难吃,但好歹缓解了腹中饥饿。

一路上,白晞风尽量避免与蛮兽接触,以免战斗中消耗过多的体力,又过了几日,却有了意外发现。

那是一片草木稀少的土地,极为荒芜但却吸引了一些野马、鹿等兽类前来,它们纷纷驻足停留此地,俯下身子舔芈舐地面,在好奇心驱使之下,白晞风前去查看,发现地上渗出微小的白色结晶,用手捏起几粒,舌尖传来一种淡淡的咸涩之感,原来这是一片盐渍地!

这一发现使得白晞风欣喜若狂,随即便利用潮洪术与焜火术两种低阶术法,在这片盐渍地收集大量盐粒,那几天夜里白晞风不眠不休,终于在第四天破晓之时成功施展出燥气诀,几日未眠的白晞风双眼布满血丝,此时目露凶光仿佛饿狼一般,疯狂地猎杀了一头黄牛。

白晞风迫不及待地点起篝火,开始尝试以燥气诀炼化牛肉中的秽气,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在牛腿割下一块肉,真元稍一接触,这块牛肉便化作齑粉,很明显燥气诀的力道并没有把握好,后来经过很多次尝试,在大半头牛被风化成了齑粉之后,白晞风终于将一块牛肉中的秽气成功炼化。

牛肉很快烤好,这次由于放了盐粒,味道比上一次美味很多,白晞风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了一顿饱饭。

接下来的几天,白晞风继续赶路,有了肉食的供应,体力得以补充,再不用刻意躲避蛮兽,几次狩猎之后,他自身的武技、术法愈发得心应手,除此之外,他还在一座崖壁之上寻到一株紫芝。

这一日天还未亮,白晞风便早起砍树,只因前方道路被一条巨河挡住,河水十分湍急,相隔十里都能听到咆哮的水声,站在河边更是一眼望不到对岸,白晞风知道,此河正是师父所说的通天河,自通天之地起,奔流而下,直达南海,过了此河便是崇蛮之地。

这条通天河无法绕行,只能坐船横渡,好在白晞风事先知晓此河来历,耗费一天时间制作了一个木筏。

天气十分炎热,白晞风躺在木筏上,翘起二郎腿,手中捏着印诀,慵懒地打着哈欠,一股柔和的风将整座木筏包裹住,完全无视湍急的水流,缓缓地向对岸驶去,船桨也被丢到了一旁。

一条鲤鱼游到木筏附近,被激荡的水流带起,抛到木筏之上,鲤鱼不断挣扎着,始终摆脱不了包裹它的那团水球,只能在其中上下游动,显然白晞风的术法又精进了很多。

“今天可以吃到新鲜的烤鱼了!”白晞风看着眼前这条鲤鱼,暗自吞着口水。

正当白晞风打算宰杀鲤鱼之时,突然看到一个漂浮物顺水冲了过来,水速之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这个漂浮物看上去似乎是个人,白晞风连忙握住船桨,看准时机将其挑了起来,只听砰地一声那漂浮物便重重落在木筏之上,甩起一片浪花,白晞风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这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散乱,比白晞风最初的身材还要瘦小,此时肚子鼓鼓的,看样子已经溺死很久。

“真是可怜!”白晞风叹了口气,心中道:“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成了这水中亡魂,通天河如此之长,也不知道他被冲了多远,被我捞起也算是缘分,待到上岸以后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想到这,白晞风便将鲤鱼扔回了河里,对着死人哪还有食欲吃东西。

说也奇怪,这么热的天气,这具尸体居然没有散发一丝臭气,白晞风捅了捅他的胳膊,竟然还很柔软。

这天夜里白晞风与尸体相伴,晚上实在腹中饥饿,便掏出几个野果充饥,直到第二天午后,方才看到对岸。

木筏靠岸,白晞风将尸体拖到了岸上,打算挖个坑将他埋了,就在此时,叮的一声一件器物从尸体身上滑落,白晞风将其拿起,发现是一枚古朴的玉佩,拿在手中无比温润,上面密密麻麻刻满符箓,符箓过于细微肉眼难以分辨,看上去似乎是一件宝贝。

白晞风用手掂了掂玉佩,对着尸体说道:“这件玉佩我就收下了,算你报答埋葬之恩。”

说完便就地挖坑,当挖出一人多深的时候,突然一股水流劈头盖脸扣了下来,正中白晞风一脸。

白晞风大骂一声,从深坑一跃而出,正看到那具尸体坐了起来。

诈尸了?

白晞风下意识地抽出兵器,想要劈砍过去,却发现这具尸体毫无动静,不禁感到奇怪,轻提着荡魔刃,谨慎地向前靠近,发现眼前这个少年逐渐有了呼吸,皮肤也有了血色,竟然是个活人,只不过双目无神,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喂,你是何人?”白晞风看着眼前的少年,出言问道。

“喂,你是何人?”

少年也在盯着白晞风,模仿着他的表情动作以及话语。

这人怎么如此古怪,莫非是个傻子?白晞风摇了摇头,忽然想到自己怀中那枚玉佩,便又试探性的递过去,问道:“你还记得这个玉佩吗?”

少年接过玉佩,上下翻看着,空洞地眼神满是疑惑,渐渐地,少年的目光变得更加呆滞,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玉佩,全身僵在那里,好像魔怔了一样。

白晞风试探性地用手在少年眼前晃了几下,不见任何反应,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少年周身开始颤抖起来,白晞风见后顿感不妙,这少年似乎走火入魔,于是伸出手想要将玉佩夺下,却见少年双手死死握住,竟然夺不下来。

情急之下,白晞风提起荡魔刃,默运燥气诀,短刃瞬间击在玉佩之上,一声脆响后玉佩应声碎裂,寸寸化为齑粉。

少年双眼恢复了光彩,神情古怪地望着手中的玉屑,随即指着白晞风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喰屙郎,竟敢毁了老子的玉佩,你拿什么赔老子!”

白晞风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说道:“一枚玉佩而已,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难道想恩将仇报?”

只见少年龇牙咧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呆滞木讷之相,只是捧着玉屑的双手不住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

“你知道这玉佩里面藏着什么?那是人玄之体的修炼之法,就这么被你毁了!”

人玄之体?白晞风微微一愣,很快想起这人玄之体的由来。

传闻三才时代的核心大道名为《太玄经》,分为天、地、人三篇,可以演化出三套仙阶功法,栾天术王一脉世代相传的绝学,其中就有这套人玄功,传闻修炼到达极致,能够参悟出无上仙体,就是这人玄之体。

“你少骗我!”白晞风瞥了少年一眼,说道:“方术师已经被妖魔两族联手杀害,术王一脉恐怕有灭族之灾,栾天与这里相隔不知多少万里,你手里怎么会有人玄功的修炼之法?”

听到白晞风问话,少年也愣住了,根本不知道他所说的方术师、栾天到底是什么,但好歹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过后,少年突然眼珠滴溜溜乱转,冷笑道:“人玄功为什么在老子手里?因为老子就是术王一脉的最后传人——方帅!刚刚虽然没有学到人玄功,但我已将万法通诀学会,不信你可以教我一门低阶术法,凭借万法通诀,两个时辰内我就能够将它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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