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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恶魔真的现世

(1)污染海洋的新罪犯——有机锡

在大西洋沿岸的阿尔卡雄湾有一个法国的牡蛎养殖基地,1980年这里发生了引入注目的牡蛎大量死亡事件。这些牡蛎都是外壳变厚,身体紧缩而死。到1981年,这里养殖的牡蛎全数灭绝,法国的牡蛎价格也随之暴涨。在英国和美国等地,也发现贝类生物急剧消失,还看到螃蟹整天张开双钳,样子显得很奇怪。同年,在日本的伊予滩海岸发生了鱼类大量死亡事件,原因不明。

通过对死亡牡蛎的分析,从中检测出了称为三丁基锡(TBT)的有机锡化合物。以此为开端,在世界各地的海岸不断有此类污染出现。TBT的最大用途是作为“防污剂”,尤其是在海洋中,为了防止贝类和海草附着在船底和鱼网上,TBT被当作涂料使用。这种使用途径及其它方面的用途使TBT最终要污染海洋环境。于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被当作“防污剂”的TBT,却恰恰正是一种“污染剂”。

(2)隐蔽的定时炸弹——石棉

1987年6月,纽约市预定为英国摇滚歌星比里·阿道尔举行公演会,可是就在开演的前一天突然宣布停止公演。为此,歌迷们包围了会场所在的麦迪逊广场公园,引起了一场大骚乱。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是纽约市环境保护局明确要求该剧院拆掉天棚顶板的防火石棉,而该项工程迟迟未能完工。

石棉作为一种“不可燃纤维”从古希腊以来就被用做灯芯,并且现在还在用做煤油炉的炉芯。其实石棉是一种存在于蛇纹岩中的纤维状矿物,它还被用作屋面板、墙壁等建筑材料以及锅炉、电线、汽车刹车器等,用途多达3000余种。石棉对人体健康有极大危害。石棉矿工人中有不少患有肺癌和矽肺病,石棉还能引起一种叫做恶性中皮肿症的特有罕见病症。1980年美国演员史蒂夫·麦库伊恩因患此症死亡后,石棉问题越发引起世界关注。目前自然界中无论是空气、水,还是食物,都已被高于自然界浓度的石棉污染,不仅在使用石棉的工厂,在干线公路沿线或高楼拆除现场大气中的石棉浓度也都非常高。甚至在南极的冰块中,石棉浓度也在增加。可见石棉污染正以全球性的规模发展着。据纽约的W·尼科尔逊博士推测,到80年代中期,每年大约有8200人死于与石棉有关的癌症,到2000年前后将到达顶峰,每年死亡人数将达9200人。石棉,这个隐蔽的定时炸弹,不知那一天会突然爆炸?

(3)古罗马人的警告——铅污染

近年来,不少人认为古罗马帝国衰亡的原因是由于铅中毒。原来,古罗马铅制的水管污染了饮用水,铅制的锅和餐具污染了食物,甚至在葡萄酒和果汁中也混入了铅。而且古罗马人的遗骨中确实检出了非常高的铅含量。然而这样惨痛的教训人类却二点也没有吸取。

美国加利福尼亚中部的蒙托莱,在自然景色十分美丽的海岸,淡菜俯拾皆是。但是,树立在海边的警告牌上写着“因有危险,贝类不得食用”的字样,令人望而生畏。原来长期的监测发现,从1984年起,贝类中的铅浓度急剧上升,从0.1ppm上升到90ppm,最高的超过1800ppm,但附近并未发现有任何污染源。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圣诞公园,砍伐了一株有150年树龄的栎树,并测定每一年轮中的含铅量,发现从1960年起,含铅量开始急剧增加……上述种种现象的起因,都是由于汽车尾气中的铅。在蒙托莱海岸,也是因为排放到大气中的铅降落到海中后被贝类富集的结果。

大气中的铅不仅污染了空气;还污染了水和食物,进而富集到人的体内。除大气污染之外,铅制的自来水管和容器,以及陈旧的室内涂料等,都是重要的污染源。尤其是婴幼儿吸收铅的速度要比成人快10倍。在美国,在每100ml血液中—含有超过40微克以上的铅因而需要治疗的儿童就有675000人之多。

(4)扩散的幽灵——有机氯污染

由有机物和氯构成的天然化合物,在自然界中是极其罕见的。通称“苦霉素”的氯霉素抗菌药,是为数极少的天然化合物,其余的几乎都是人工合成产物。但是,有机氯的问世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在先后两次的世界大战中,不少国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竞相开发研制毒气。战后,脱离军需生产而变得无事可干的化学公司,凭借这些经验开始大量生产农药。特别是,1943年进驻意大利的美国军队,靠着DDT消灭了虱子,并使流行极广的斑疹伤寒仅在3个月内就全部扑灭。此后,DDT便在世界各地成为消灭疟蚊之类害虫的必不可少的药剂了。

的确,DDT对人体的直接毒性并不大,价格便宜,并且能持续保护很高的杀虫效果。但是,DDT作为农药正式使用不到10年,即从50年代中期开始,各种各样的问题便暴露出来了。DDT经过“浮游生物→小鱼→大鱼→鸟”这种自然界的生物链过程得到富集。同水中的浓度相比,在鱼类和鸟类体内检测出的DDT等有机氯成分要高出几万万倍。特别是,在生物链中处于高位上的能吞食大鱼的鹫和鹰,受到高浓度的有机氯污染,产生激素的内分泌系统遭到破坏,产下的鸟蛋蛋壳变得极薄。因此,世界各国猛禽类动物的数量日趋减少。

其后,美国、欧洲和日本等国先后发现,在自然界的生物链中与猛禽类处于同样高位的人类的身体和母乳也受到了污染,因而引起恐慌状态。加之农作物的害虫也获得了抗药性,失效的药剂种类不断增加,农民对此普遍感到失望。

世界各国反对使用DDT的环境保护运动不断高涨,日本从1971年开始禁止将DDT作为农药使用。随后,其它发达国家也都相继禁止使用。1974年,日本又禁止使用多氯联苯,其它有机氯农药也从七十年代前半期开始在欧美和日本等国被禁止生产。然而,十几年后的今天,这些危险的药剂却又象妖魔似地游荡回来了。日本爱嫒大学立川凉教授的研究小组,正在追踪调查泛滥全球各地的有机氯化合物。对从日本近海到南极洲的大气和海水进行采样分析的结果表明,DDT无论在任何地区都能检测出来,对生活在太平洋中的海豚按不同纬度进行调查发现,生活在北半球的海豚体内含量高。但即使在南极的海豹和企鹅身上也检测出了DDT。可以认为,在世界任何地方栖息的动物都已受到有机氯化合物的污染。地球上已经没有一处净土。

资源的享受者不必去承受环境污染和破坏的结果,也不必去承担由此带来的责任,这种可怕的不公平现实在世界上正日益引起关注,人们为此赋与它一个新的名词——环境侵略。

1986年,从美国费城起航的满载毒废渣的“佩利加诺”号货轮,两年多的时间里在世界海洋上来回航行,寻求愿意接纳之地,直到1988年11月才在一个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国度里悄悄卸下。仅在1987年4月,为了满足日本购买麝香油的需要,就有5.4万头属于被保护野生动物的喜马拉雅山鹿被杀。在1989年一年中,至少有12万张凯门鳄鱼皮(是一种受保护的南美爬行动物)非法进入日本市场。而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日本的国内环保工作却是相当出色。

这种“侵略”发起者是发达国家,受害者是发展中国家。在世界经济日趋不平衡的今天,在发达国家受到限制的公害工厂转移到了发展中国家;在发达国家禁止贩卖的危险农药、医药品及其它有害产品出现在发展中国家的市场上,并造成了极大的危害……人类感到无奈的是,贫穷也成了环境侵略的理由。

石棉作为导致恶性肿瘤的元凶在发达国家对其使用及制品采取了限制措施,但在全世界范围内,石棉的消费量并没有下降太多。原来越来越多的石棉公司都被转移到了国外。

于是,西方国家中最大的石棉生产厂家美国韵曼比尔公司在印度办起了合资企业,孟买北部的阿默达德市的索里,底格比查工厂就是其中之一。该厂每年生产大约7万吨的建材、管材等石棉制品,不仅提供印度国内,而且出口东南亚、非洲等地。从1980年起,这家工厂的污染问题日趋严重。该市的职业保健诊断发现,其中224人患有石棉肺(尘肺症的一种,转化为肺癌的情况较多)。工厂由于采用人工切割石棉管,石棉粉尘四处飞散,操作工人的头发上布满了白粉。该公司在国内的工厂里,操作工人都必须戴面罩和穿着特制的工作服,而在印度的工厂只发给正式工人一些不起什么作用的口罩,临时工则只是用布条代替口罩。如此恶劣的生产条件下怎么能保证人的健康呢?幸运的是,这个公司由于没有采用安全措施在1982年被关闭了。然而,在世界各地,又有多少不幸者在遭受着这样的危害呢?

1984年12月30日,印度博帕尔农药厂发生了爆炸事故。造成了至少2500人以上死亡和数万人中毒,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工业灾害之一。后来,印度政府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总部设在美国的该公司在安全措施方面偷工减料,这正好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公害出口”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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