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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裕王

等再次回到仙草坊时,早已有人等在那里,正是那公子身旁的随从。道生跟随对方上了马车,来到了一处府邸门口。

随从皱着眉头看了看道生手中抱着的破木盒,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过仍带着道生从侧门进了府,两人又转过了几处回廊,这才来到一处偏厅。

随从给一名婢女交代了两句,对方拿出一个锦盒交给道生,匆匆离去。过得片刻,只见有几个婢女簇拥着一人朝此而来,正是先前见过的那名公子,对方此时已换了一身便装,更显得来人英姿飒爽、风度翩翩。

当先的婢女看到站在厅前的道生,转过头对旁边的婢女笑道;“天啊,这孩子的胆子也忒大了。”

旁边一婢女也笑答道;“定是公子面善,让人心生亲近,只怕这野孩子心里都没有安全这两个字呢。”一众婢女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眼睛却时不时的打量道生一眼,倒像是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

道生心中虽然不惧,但猛然间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却也让人很不自在,不禁慢慢皱起了眉,闷声问道;“这灵芝你还要吗?别只一个劲儿的盯着我瞧,我可不是灵芝。”

这话顿时又惹来了一阵笑声,众人心中都道‘你是灵芝,你是活灵芝’。调笑声中那公子看出了道生的不耐,却也怕这野孩子说出更加惊人之语,便止住婢女对道生说道:“你且把盒子打开,让我瞧瞧。”

随着锦盒在众人眼前打开,四周顿时有人发出了惊呼声,瞧见这盒中的物品,那公子也不由得上前两步,捧起锦盒细细观看起来。

只见这盒子里的灵芝形态完美,不但比先前那支更加粗大肥嫩,其色泽也更加莹润。香气虽淡,但在场之人一闻之下都觉神清气爽,浑身通泰。

“你且随我来。”那公子点了点头,把手中锦盒递还给道生,却自行转身而去。一旁两名婢女却快步走到自己面前,一人从道生怀中接过锦盒,另一人笑眯眯地对道生说:“你这孩子,还真是捡到宝了,快跟姐姐来。”

道生跟在二人身后走着,忽然面堆微笑的问道:“敢问姐姐,刚才那位公子是谁?”

“这可是当今裕王,你命好,遇上贵人了。”一名婢女一边回答,一边回头看向道生,却不知对方此时心内正想到‘管他什么王,也不干我的事,早点拿了钱走人是正经。’

从到这里开始,道生就感觉十分拘束,在他心中甚至还没有森林中自在,哪知这般心不在焉的情形都落在了这婢女的眼中,她心中顿时认定‘这还真是个什么礼数都不懂的野孩子。’

虽然一路是也没有再说话,好在时间不长,三人就来到一处大厅之前。那裕王此时正在厅中上首坐着,早有人从一旁奉上了香茗,此刻正低头喝茶。大厅四周放着一些桌案,案上放着各式精致的摆件,两面墙上挂着一些字画,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屏风。

两名婢女站在厅前道了声“公子,人带来了。”这才快步走进厅中,将手中锦盒放在那公子手边的桌上。

看着道生站在门口张望,裕王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指着身旁的座椅说:“小友不必拘束,来这里坐着说话。”道生点点头,径直在那椅子上坐了,旁人见那公子对道生的态度,也连忙奉上了一盏香茶。

裕王面带笑意的看着道生,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十分有趣,便对道生开口道:“我也不问你从何处得到这支灵芝,那是你自己的运气,要知道就连能御剑飞行的剑仙都很难遇到此物,可见你是个福泽深厚之人。早前那支灵芝,我花了五百两纹银,你这一支我给你一千两,你看可好?”

道生认认真真地想了想,然后朝裕王拱了拱手道:“这钱够在此地买间房子吗?要能住人,最好还有个小院儿的那种。”听了他的话,厅中之人不免讶然,那些婢女们想笑却又敢,只得强自忍住,只是此时也没了形象,有几人更是忍得弯起了腰。

看身旁婢女们忍得辛苦,裕王也微笑着说道:“今天就不要守什么礼数了,在这小友面前我们都是些俗人。”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几名婢女更是围着道生又说又问,可怜此刻道生肚内早已是饥肠辘辘,说不了一会儿话,这肚子却已叫出了声来。

众人得知道生从小无父无母,现在仍是独自一人打猎过活,左右之人此刻也都不再取笑他,其中一人还去端了些瓜果点心上来。

想着小千世界中那些茁壮成长的灵芝,道生顿时喜上眉梢,口中也更觉香甜。‘这下真是发大财了啊!’道生心中欢喜,在土地庙时虽然帮忙卖些香烛,平日里却是连碎银也难见到,更别说是这纹银。从婢女的话语中道生得知,这钧天城中房屋价格虽比其他地方都高,但几百两纹银也能买到有厅有院,够一家人住的房屋了。

“可是你年龄尚幼,又没有户籍,却是买不了房产。虽说这也不难,可你一个孩子住间大房,难保不会恶奴欺主、强盗上门。这样吧,银钱你自己保管,先在此间住下,每日自会有人帮着打理一切,等你多学点东西、年龄再大一些再说,你看可好?”裕王今日心情不错,在沉吟片刻对道生说,看得出来是真心替他着想。

“好啊,不过我不喜欢约束,不能有人整日管着,银钱这么多我也不会打理,只要每日身上有些钱花就行。还有,出门要方便。”道生从未进过这等地方,心中当然乐意,认真地想了想后,觉得这样也很不错。

看着正吃着东西的道生,裕王虽然觉得他这种不做作的性格与众不同,可是自己也是忍着才没笑出声,又满面笑容地问:“你平日里除了打猎,还做些什么呢?”

“其余的时候就打打坐,看看书什么的。”道生只得停了一下,抬头看着裕王回答。

“哦,你还会打坐,这么说你还有师傅?”这回答倒是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一般情况下,这打坐是必须有人教才能学会的。

“是土地庙的白庙祝教我的,却是没有拜过师傅。”道生倒是知道不能把幻月也说出来,和幻月有关的一切他都准备把它们留在自己心里。

“你除了这些不想学点别的什么吗,以后长大了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才有可能为国效力。”在裕王看来道生会的这两样都没什么大用,还不如读书或者练武。

“我打坐效果很好,倒是想学些法术,可是不知道去哪里学。”道生老老实实地说。他本来认为从幻月那里学的也是法术,可是那追自己的剑仙口中叫的却是‘妖术’,虽然自己并不关心这些,但是也知道这些法术定然不可在人前使用,不然会给自己惹下麻烦。

“这想法不错,可是学法术是必须拜师才有人教的,而且一般都是师傅挑徒弟,也不外传。不过我倒是能找到关于法术的书,你有兴趣的话我也乐意相帮,不过法术书也有很多,你想学些什么呢?”听道生这样一说裕王也觉得吃惊,要知道能有天赋学习法术的人并不多,裕王自己也是法术方面并无天分而学习的武技。

“这感情好,我想学些基础的攻击法术,最好还能有法阵方面的书籍。”道生喜出望外,心中觉得真是遇上贵人了,对自己来说再多的银子都没有这些重要。

这话裕倒没有立刻回答,要知道皇宫中去借阅一些书籍都不能直接拿走,只能在藏书阁内抄录完毕做好记录后才能带出,裕王不知道道生值不值得自己这么做,开口道:“不过这些对于皇家来说都是珍贵书籍,却是不能白送你的。”

听裕王这样说,道生心中虽然着急却知道裕王必有下文,也只有耐着性子等着,‘哪怕要我用全部的钱,再帮他打上一年的猎作为交换,我也愿意。’道生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你能使用火符吗?”裕王想了一会儿,话题一转。

“不知道。”道生摇了摇头,自己只是听到过火符的爆炸声,当时自己没命地跑着,哪有机会去看上一眼?

裕王此刻看来也是无事,反正火符这种东西也不贵,府中随时都有,便笑问道:“这倒是好办,你想试试看吗?”更本就不用想,道生立刻点起了头,在他看来反正试试又不会少一块肉,最多是丢脸而已,可自己更是不怕。

练武场在后花园旁,它的左边是由青石铺成占地数百坪的平地,右边是一片视野开阔的草地,平地旁的兵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的各式兵器,这些武器都擦得铮亮,看得出经常有人维护。

平地上已经摆放好一个中间凿了个圆孔的石墩儿,一块薄木板用木棒固定,插在了石墩的孔中。王府中的护院和武师近百人,大都是以武技见长,不过其中也有两人能够使用火符,只是他们发出的火符威力还不如他们的武技对人的威胁更大。

“你来教教这个孩子怎么使用火符,看他能学会不。”此时站在院中的一名武师就是其中之一,他发出的火符威力是两人中最强的一个,这名武师对着说话的裕王抱拳施礼,然后从婢女捧着的盘子里随意拿起一张火符,走到道生跟前。

“先用体内的内力缓缓包裹住这火符上的图案,如果你能感受到图案中这个呈螺旋状的小点,就将内力缓缓地注入其中。”武师一边说着一边施为,只见随着他内力的注入,他手中的纸符渐渐地伸展开来,逐渐变成一张伸得笔直的纸片。

“能到这样就说明具备使用火符的能力了。”那武师饶有兴趣地看着道生,然后用头示意,看来是要道生也去试试。

道生到旁边拿了一张火符,当元力微微包裹住火符内的图案,它立刻在自己神识之中清晰起来,而且除了那个螺旋状的小点,它还有一些分散在四周微微转动的旋转结构,却不是武师口中的点,并且这火符立刻就在道生手中伸得笔直!

“停!不能再注入内力了!”眼带笑意的武师立刻叫了一声,眼神立刻凝重了起来。

“这是为何?”裕王看道生几乎是随手一摸,那火符就有了反应,却不知武师叫停是何意。

“王爷你们都站远一点,这火符如果掌握不好分寸强行灌入内力,是可能爆炸的。”听到武师所言,众人立刻都朝边上走了几步,婢女们更是退到了练武场的边上。

武师看众人都已站远,继续转身对道生说:“注入内力要缓慢,如果注入的内力超过这法阵的承受力,是会出危险的。”

道生点点头,虽然在他的感觉中,这火符还能再注入一些元力,甚至知道自己再注入一些元力这火符也不会爆炸,除非火符内的图案整个从符上鼓起,然后继续强制灌入内力才会爆炸。虽然对于自己心中为何有这种判断,道生也不明白。

“你将符纸中注满内力,眼睛一定要盯住要攻击的目标,然后将手中的符纸全力挥出!”那武师说到此处,猛地将手抡起,向符纸朝五六步外的木牌丢去!

那火符在接触木板的瞬间亮起了一团红光,发出“啪”的一声大响,那张薄木板被炸得前后晃动,板面上清晰可见的出现了几条裂纹。

武师转过身微笑着朝裕王抱了抱拳,才向身旁的道生点点头,就是将一块木块丢向五六米外,准确的击中目标,就是自己有一些暗器底子都是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百发百中,哪有天生就会的?不过这些话在这里却是无法出口。

等到更换好木板,道生也先向武师点了点头,然后在他讶异的眼神中退了两步。武师立刻离开了道生的身旁,朝裕王他们站的方向移了一大步。

众人之见道生眼睛盯着那木板,身形自然的弯了起来,却好像陡然有了些气势,如同一只盯住了猎物的动物。只见他用三只手指捏住那火符,向木板方向一抖手腕,口中不自主地念了声‘去’。那火符离手的刹那速度陡增,如同一支离弦的飞矢射向木板中央,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木板立刻化为四散飞落的碎片!

“你从来没用过火符?!”武师吃惊的叫着,看着对方在自己凌厉的眼神下居然从容的点了点头,自己登时脸色发灰。

道生立刻在裕王的安排下暂住下来,不过道生也要遵照府中的所有规定,当下二人便商定,裕王帮道生找几本法术书,道生欠对方一个情,毕竟这些法术书可能需要裕王亲自抄录。

道生当然点头应承下来,在他看来裕王要求的这些本就是应该,裕王离去后一个婢女被留在道生身旁,刚才的爆炸声让她双腿有些发软,此刻正怯生生地睁着双眼看着道生。

这个婢女叫做琴心,虽然年纪比道生大了两岁,却是府中最小的丫鬟,是特意留下来给自己做贴身丫鬟的。王府中地方很大,道生可以选择的地方还是不少,在一连看了三处地方后道生觉得头大,这每处庭院都各有特点,就是这最小的一处道生还是觉得大得过了分,那就是它好了。

这最小的庭院中主卧、厢房、书房、客房、厨房、大厅、偏厅、侧厅一应俱全,庭院内还有十来个下人,账房却没有专门的,只是每月过来一次将账目交给道生过目。忽然多了这么事的道生更加头大,转身就将这一切都交给了琴心。

琴心等人每月都有月例,琴心每月是五两,现在道生把这一切都交给了她,便也照着这里的规矩将琴心月例提到了十两,相当于一般管家。再加上院中其他人等,算起来每月例钱就要支出六十两,再加上院中每日用度,这一月下来怎么也得花去近百两银子。

只是让道生想不到的是,添置完衣物和出门逛了逛街,就竟然流水般地花出了三百两银子,这还是道生十分克制的结果。原来市场上有专卖武具的店铺,道生和琴心进门没一会儿,就有伙计把他们引上了二楼,虽然这里就没有道生不喜欢的东西,可是店中却没有道生能穿的尺码。身边这伙计又立刻体贴地告知能够提供预订,样式自选量身订制,只是这价格嘛自然不菲。

再加上佩剑和匕首,这开销一下就高了上去,匕首倒还不说,只是这佩剑对道生来说,也只能定制。

……

虽然成了管家月例提高了一倍,不过琴心还是觉得有些委屈。自从成了贴身丫鬟以来,开始几天还好,这小爷虽然日日到市集中闲逛,买些不知何用的东西,甚至还买了一匹马,马棚就设在了他自己的内院之中。

在征得裕王同意后,他还在自己的内院墙上又开出了一道门,本来就只有到了饭点才能见他两次,这可倒好,自从开出了后门,有时一连几天饭点都在自己房中打坐,也不许人打扰,难道是自己有什么地方让他不满意?

‘自己虽然兼任了管家可还是他贴身丫鬟,却连每日换洗都不让自己在旁,也不让自己和他住在一处,自己呆在这里有何意思。’一想到此处,琴心不禁暗自神伤。

可是每次几天不露面,道生总会带些各种野味回来,虽然道生带回的都是些寻常的野味,可是仍让院中众人暗自心惊,要知道虽然道生个头看起来不矮,可这哪是十来岁左右孩子能做的?

道生每次也会分出一半,让琴心交到裕王的厨房,也是自己的一点心意。从这以后整个王府的人才想起这孩子竟然还是个老练的猎人,只是这钧天城附近山林都不算大,而大的山林骑马往返就得二三天时间,不过看起来府中众人也不关心这些野味是从何处而来。

不过道生的到来还是让庭院热闹起来,这每日来院里聊天的丫鬟婢女甚多,大多是寻些谈资度日。

琴心也渐渐不再烦闷,安心打理着院中杂事,不过这情况随着婢女剑心的到来,却被打破了。两姐妹自小一起长大,一旦分别此刻相见更欢,以致无话不谈。剑心比琴心还大了两岁,在得知姐妹的烦恼后却是给她想了个办法,虽说琴心听后也是满心欢喜,不过这小脸儿却有点儿微微发红。

这日道生在自己的房中打坐完毕,到早已备好的浴盆中泡澡,刚洗得一会儿却见房门忽然打开,琴心从门外进入了房内。此刻琴心只穿着一身纱衣,坚持要给道生搓背,却已是满脸绯红、眼神如水。在道生一再推脱和追问之下,才终于抽抽涕涕地述说起来。

道生在得知琴心的担忧后,好生的安慰了一番,让她放心打理好院子,如果琴心觉得闷还可以到街上逛逛,所有花费都在账上支取。在知道道生想法后琴心终于破涕为笑,这样一来自己真的成了这个小院儿的半个主人,这才满心欢喜地回房去了。

一连几天裕王处也没消息传来,自己虽然着急却也知道不能去催,只得耐着性子等着。不过听琴心所说城里还有修真坊,那里住有一些会法术的修真,修真坊就在西市,其中还有几个专卖修真物品的店铺!

这下顿时让道生心中大喜。

这修真店铺之中各类法术齐全,从打坐炼器到仙法大全无所不有,仿佛找到了店铺就已经找到修炼的捷径,白日飞升指日可待。在道生提出现场演示的要求后,店主却拉下了笑脸不再理他,一副爱买不买的神情。

那修真坊中更多的是修心养性的人,还有些会变戏法的江湖术士,论起道来个个口若悬河,有如仙佛降世。修炼法术的方法更是千奇百怪,都以将人头脑搞晕为己任,在这方面道生眼力极高,对于一些心有疑问的,更是用体内元力一试便知,在去过两次之后从此不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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