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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遇难的伯爵

“布莱恩,桑杰斯?孩子们,快起床了,你们尤利娅大婶叫你们呢……”虚空中传来老头的声音。

布莱恩睁开双眼,发现克莱德老头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爷爷!爷爷……你还活着?我……我在做梦吗?”说完,一步冲上前去保住了老爷子。“我还以为你被那些海盗毒害了呢!我晚上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村子遭到了海盗团的袭击,所有人都被海盗杀害了,吓死我了!”

“臭小子!咒我死啊?我堂堂一魔法师,有那么不禁揍吗?呵呵……快去找你尤利娅大婶,听说她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呢,嗯……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悄悄给我捎点儿回来。”老头子摸摸鼻子对着布莱恩挤眉弄眼的说道。“快去吧,晚了就没了……我肚子还饿着呢!”

“呵呵……我现在就去……爷爷,你和杰斯就等着吧……”布莱恩说完,外套都没穿,就朝尤利娅大婶家跑去。

“布莱恩大婶,我来了……”

“我的小布莱恩,进来坐吧,我这就给你们盛汤……”大婶对来自己家里的布莱恩说道。“珍妮,还不给你布莱恩哥哥倒羊奶茶……”

“嗯,布莱恩哥哥,你的茶……哎呀……”珍妮一不小心将茶撒到布莱恩一头都是。

“小珍妮你好淘气……好淘气……”布莱恩拿袖子抹了抹脸,却感觉脸上的越来越湿。

“布莱恩,布莱恩老爷,你醒了?”这时却传来桑杰斯的声音。

布莱恩感觉自己像在一个摇篮里,左摇右摆,头晕脑胀的很是难受。睁开双眼,看到两人正被关在一个房间的牢笼里,远处几个手持长剑的人在门口说大声说笑着。而桑杰斯就在自己旁,正撑着衣服给自己遮挡屋顶溅落的水滴。“原来这都是梦啊,爷爷、大婶还是离开我们而去了……”

“布莱恩老爷,不要难过了……爷爷告诉我们的,要坚强的活下去!”这时桑杰斯反而安慰起布莱恩。

我不能消沉,我们要坚强的活下去。“这里是哪里?”布莱恩岔开话题。

“船上,已经走了将近两天了,你一直昏迷着……吓死我了,吃点儿东西吧……”桑杰斯递过来一块被水打湿的黑面包。

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将我们当做奴隶卖了,得想办法逃掉,布莱恩一边噘着发臭的面包块儿一边暗自想道。

“放心吧杰斯,我们暂时没什么危险,他们还指望我们能卖个好价钱呢!”

“那怎么办,布莱恩老爷?难道就这样被他们当做奴隶卖掉吗?”桑杰斯很激动。“刚才听他们说了,估计再过半天就到骷髅岛了……”

“还能使用魔法吗?”布莱恩突然问到。

“看……他们给我们带上了缚魔手镣。”桑杰斯把两只手拿起来放在布莱恩面前。

布莱恩这时才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个手镣。该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桑杰斯,以后别叫我老爷,就叫我大哥,否则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

“可是爷爷……”

“没什么可是的……爷爷死的时候怎么说的……难道你怎么快就忘了吗?”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布莱恩支起身子正色说道。

不知有过了多久,感觉外面一阵喧哗。原本站在房间门口的几个强盗走上旋梯,挪开了一块木板。顿时,一缕阳光直射进船舱,那是光明,代表着希望。

“格莱蒙!你们几个将那两个小子带上来,别发霉了,还指望他们卖个好价钱呢……”舱外有人叫道。

这时候,几个人从旋梯处下来,走进房间直接将布莱恩两人从牢笼里拽了出来。

“走吧,孩子……要不是指望能卖一个好价钱,真想尝尝你们屁股到底是啥感觉,哈哈哈……”一个尖嘴猴腮的强盗尖声叫道。

“哈哈哈……我们可没兴趣,丑鬼,哈哈哈……”那人的一句话引得周围强盗的一阵哄笑。

“快走吧,别磨磨蹭蹭的……”

布莱恩两人被几个强盗赶到了甲板上。一个大个子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你就是那个弓箭手?是你一箭结果了矮子?”大个子拄着一把长剑问道。

“是又怎么样?只是当时时间来不及,要不然你也会和他一样!”布莱恩狠狠的说道。

“随你怎想,不过我得感谢你,矮子死了我就是这里的老大了,这艘船也是我的了……不过呢,感谢归感谢,我还是得卖了你们,看吧……我真的很缺钱,既要养这帮蠢货,还得维护这艘海盗船,至少我得想办法搞些火炮……额……不和你说这些……你们一会就会被带到岛上……”说完大个子转身离开。

“对了,愿你们以后能遇到一位好的主人……”大个子回过头又对桅杆缆绳上的水手喊道。“姑娘们,该死的风暴要来了,加把劲,我们尽量要在下午之前带着这两个宝贝回岛躲避风暴!”

“哈……哈……哈……”大个子的话引得水手一阵哄笑。

“我要杀了你!”桑杰斯再也忍受不了。趁着周围人不注意,他猛的向前扑去,想夺过大个子腰旁的佩刀。

这个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布莱恩都没来得及反应。可大个子仿佛知道他会爆发,转身就是一脚。可怜的桑杰斯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布莱恩连忙跑过去,将桑杰斯搂起来一看,人已经晕了过去。

“我们现在可是你的专有财产!你就这样对待我们?”布莱恩双手捏的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为了报仇,现在必须忍受这一切,布莱恩暗自告诫自己。

“所以我可以随意处置你们!孩子,看我们快到地方了。欢迎来到海盗天堂,恶棍的世外桃源——骷髅岛!”大个子走到船头,一指天边黑云下已经出现的海岛轮廓。

海盗们兴奋的呱呱乱叫,仿佛他们现在就嗅到了岛上醇香的燕麦酒,看到了岛上姑娘们迷人的胴体。很多人甚至开始跳起了带有不同地域和民族特色的水手舞。其他海盗则在一旁抽出刀剑,一边在半空挥舞,一边打着呼哨。

原来,船已经进入了骷髅岛附近海域。周围甚至出现了一些船只,这些建造风格各异的船只都是海盗们在海上夺来的。唯一相同的东西就是主桅杆上面那面血色骷髅旗。看来今年的风暴已经来了,游走于雷诺帝国东部沿海的海盗都开始返回骷髅岛休整。

对于那些沿海居民来说,风暴来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可这对于布莱恩两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船只靠岸后,两人随即被带到了岛上的奴隶交易所,和其他被俘的人关在了一起。在这里,他们见到了伯爵他们,一群可怜的帝国军人。至少布莱恩是这样看他们的。

在家乡时基本上是见不到海军的,一方面是帝国在东段海上的力量本来就薄弱,另一方面是帝国皇家海军也从没到他们郡招过水手。说实话,布莱恩对帝国军人印象也不是很好。每次陪同爷爷去离村子最近的小城处理山货购买生活用品时,总会被小城的卫队和当地的驻军讹诈。例如,没有好处费城卫队是不准他们进城的,没有所谓的管理费他们也是不能做买卖的。所以山里人是能不进城就不进城,能在村子里处理山货购买生活必需品更好。当然了,这也是促使大陆各国小型商队和商团得以快速发展的重要原因。

布莱恩之所以同情他们,是因为他们是帝国皇家海军,是在和海盗英勇作战失败后被俘的。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不幸来至于海盗,所以布莱恩对这些军人同时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而布莱恩的伙伴桑杰斯自从上次受伤后,身体一直很虚弱,还伴随着低烧,时而昏迷。可惜牢里的人没一个人会医术,懂一点治疗魔法的都被戴上了缚魔手镣。大家都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例如给他更大的空间,让他躺的更舒服一点,最重要的就是给他分足够的食物和水。桑杰斯就是在众人这样的精心照料下,顽强的活了下来。

在听完布莱恩的讲述过后,众人也是不禁一阵唏嘘。对于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来说,这样的经历已经不能用刻骨铭心来形容了。人们在佩服少年内心强大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猛。两个人面对穷凶极恶的海盗,就敢勇于反抗,还对海盗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风暴已经过去,窗外已经大亮,温暖的阳光透过墙上狭小的窗口照了进来。虽然未能驱走屋里潮湿腐烂的气息,但也给大家带来了一丝温暖。这对于被关押在监牢里,一个星期都在风暴的咆哮声和对未来的恐惧中艰难度日的众人来说,这是莫大是幸福。

“伯爵大人,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海盗盘踞的岛屿呢?帝国皇家海军难道就不知道吗?”布莱恩看大家彼此都熟识了起来,不知觉话也多了一些,借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嗯,让我想想……”梅德森伯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让自己更得体一点。

“这骷髅岛现在被一个叫做血色骷髅的海盗团所控制,团长叫做摩奇,原来是一名撒丁王国的海军将领。因为参与违禁品走私被几个国家通缉,后来做了海盗。在吞并了这片海域大大小小几十个海盗势力后,成立了这个血色骷髅海盗团。在这之前呢,我们都只是听过这个岛,还从未来过。其实,几十年前这岛上也只有一个小渔村。后来因为帝国所推行南下战略几乎将东部的全部海军力量抽调到了南方,致使这片区域出现势力真空。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这片海域迅速崛起几大海盗势力。又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大小海盗团互相兼并,渐渐形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几个月前,帝国同撒丁王国签署了和平协议,同南都群岛的海妖一族也达成了和解。也就是说,帝国将不再对南方用兵,原来征伐南方海域的舰队开始变得无所事事,加之帝国高层每年都会收到很多关于东部沿海城镇遭海盗袭击的报告。于是,陛下下令将东海主力的活动范围放到狂鹫岛以东的区域,加大对海盗的打击力度。事实上,经过这几个月的打击后,大大小小十几个海盗盘踞的岛屿被全部清理了一遍,现在也只就剩骷髅岛这边区域了。”

“那帝国为什么不继续向骷髅岛这边清理呢?”布莱恩很疑惑也很气愤。“如果早清理了,我们的村子就不会遭受袭击了。”

“布莱恩,你是有所不知啊。我们对海盗的打击是以圣路易斯为母港的,舰队的补给就将我们的作战半径卡死了。即便狂鹫岛是帝国的重点保卫的地方,但也仅有一批守岛的步兵部队和少量的补给船只。而狂鹫岛以东、金阳湾以南的漫长海岸线并没有以较大城镇为依托的港口,舰队的补给和停靠将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伯爵话语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呢,两个月前帝国军部要求南方舰队中所有原东部舰只全部归建,命令他们全部驶往狂鹫岛,在哪里补充休整,然后继续剿灭东部剩下的海盗,首要目标就是骷髅岛,算算日子,也该来了。”伯爵皱皱眉说道,他也很疑惑。

“难道他们也遭到了伏击?”布莱恩有些担心了。那样的话,他们将做一辈子的奴隶,更别说复仇了。

“不可能!这次抽调出来东进北上的舰只至少有三十艘,吨位上超出海盗太多,火力上更是没得说。海盗现在所有家当加起来也就十几艘小型舰只,除了速度上有一点优势,其他方面完全不是帝国皇家海军的对手。”伯爵显然不担心舰队会遭遇所谓的伏击。现在军方迫切希望和海盗决战,这样的话可以做到一劳永逸。至少不用费精力去围堵海盗的残余势力。一次性解决问题,节约的将不仅仅是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最重要的是能节省大量的军费开支。

这的确是一个反常的现象。布莱恩也读过大量的军事类书籍,那些爷爷生前的藏书。他知道帝国皇家海军既然花大力气对付海盗,那么最近肯定会有所行动。不然的话,帝国因为舰队在海上长时间巡航所付出的巨大开支将会变的毫无意义。

布莱恩右手摩挲着下巴,双眉微皱,静静的思考着。

“我想帝国舰只并没有被伏击,而只是在等待时机,准确说是在等待风暴的结束!”半响后布莱恩肯定的说到。

随即,他放下桑杰斯。两步踱到屋子中央,捡起一个小石子,在地上一边画一遍分析,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伯爵有些好奇,这样一个少年难道想到了什么?他也走了过来蹲下,想听听布莱恩自己的看法。

“现在是风月,正是东部海域的风暴最多的时候,风暴一来,所有的舰只都得回港避风。海盗船肯定不能去沿海城市的那些港口,能去只能是那些被海盗控制的岛屿。而现在仅存的一个供海盗停靠的港口就只能是这里——骷髅岛!”这是布莱恩的分析。

“风暴……”伯爵嘟哝着。

“帝国的舰队等的就是现在。我敢打赌,他们前天就在这附近待机了。等风暴刚过,港里的舰只还没来得及离开就发动攻击,一举消灭他们!”布莱恩说的极其肯定。

“前几天就是风暴,昨天晚上风暴才刚刚过去!”伯爵两眼放光,仿佛捕捉到布莱恩话语中的某样东西。“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准备进攻了!”

听完伯爵和布莱恩的分析,屋里一阵嘀咕。众人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大家就得救了。不用担心自己被当做奴隶卖掉,更不用担心自己被海盗处死了。

“赞美神,我就知道我们没有被抛弃……我们就要得救了……”老人一边兴奋地做着祷告,一边激动地说道。

咻……咻……轰……轰……

就这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炮弹划过天空的尖啸声,随即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地面一阵剧烈的抖动,屋子顶上不断有石头的碎屑被震掉下来。

“伯爵大人,炮击!炮击!”周围海军士兵一个个激动地围了过来,大声叫道。

“终于来了!”伯爵猛的站了起来,两只手一把按住布莱恩的肩膀,“布莱恩,真有你的!你不当将军真的浪费了!”

“我没那么厉害,厉害的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能将自然女神的力量运用的如此之好!”布莱恩听了听外面剧烈的爆炸和人群的尖叫。“我们的机会来了,得立即离开这里!否则,到时候成了自己海军舰炮下的亡魂可就划不来了!”

正待众人焦急的想办法出去的时候,又是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传来,而且比刚刚的那一波更为刺耳。

“小心!这次炮击离我们很近,快趴下!”伯爵两手一拦,就周围的几个人按趴下。

那些海军士兵更是第一时间双手护头趴在地上。周围人也马上反应了过来,有样学样迅速趴倒在地上。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猛烈程度绝对超过那晚在村子挨的那发火球弹。

奴隶交易所里,一时间烟雾弥漫,惨叫不断。离伯爵他们监牢不远的一个屋子被舰炮直接命中,周围几个监牢的人瞬间殒命。还有很多人受伤,有炸伤、烧伤、砸伤、甚至因踩踏受伤,更多的人则是受了惊吓。人们极度惊慌失措,哭喊着尖叫着。监牢损坏了的,都竞相向外面跑去。其他人则哭喊着央求跑出去的那些人替他们打开牢笼。

然而这时候,谁还管别人的死活,能跑的都拼了命往外跑。一时间,各种尖叫哭泣谩骂甚至祷告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弥漫着硝烟的奴隶交易所里。

伯爵众人在爆炸过后,发现监牢的一面墙出现了坍塌,于是大家起身合力推到了这段碎石墙。伯爵和他的士兵们走在最后面,搀扶着伤者离开监牢。

出牢房后,伯爵则不顾牢房再次坍塌的危险,对着手下的士兵做着战前动员。

他右脚踏着一段残壁,挥舞着握紧拳头的右手高呼,“英勇的海军将士们,我们之所以没有死在盗手里,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完成自己使命,没有为陛下和帝国尽忠海!所以天国都不收我们!现在拿出一个帝国军人应有的姿态,荣耀必将属于我们!骄傲的帝国皇家海军将士们!人民需要我们,现在告诉我,我们该拿什么来抵挡将要伤害我们身后亲人的恶魔刀剑?!”

“我们的胸膛!”士兵们振臂高呼。

“荣耀!勇气!”

“荣耀!勇气!”

……

士兵们的呼号压过了监牢里人们的哭喊声,振奋了大家的精神,给在场所有人以激励!人们看到了生的希望,有的喜极而泣,刚刚还在嚎啕的现在也相互拥抱安慰打气。

“大家分开行动,打开所有监牢,并抢救所有能抢救的人,赶快!”众人按照伯爵的吩咐开始行动,而监牢内被关押的平民也开始自救。一个个伤员被抬了出去,所有劫后余生的人都被疏散到了交易所外的广场上。逃出来的人们不住的对周围的海军千恩万谢,有的甚至跪倒在地感谢神的仁慈。

“我是帝国男爵,回去我会重谢你们,再次感谢你们救了我们,勇士们!”

“英勇的骑士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家人,谢谢你们!”

“万能的神啊,吾当悔过。感谢您给了我新生,我以后定当多做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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