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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野种是什么

知之听不懂宰相夫人和尚书夫人母女的对话,亦不去管。

但是她却发现了雅风院里,那个正躺在摇蓝里的胖胖的小男孩,那虎头虎脑的孩子正挥着藕节般的手臂自个乐着呢。那孩子让知之想到了阿花的小雪豹来,于是知之就蹲在屋顶上远远地观看起那男孩来。

知之是越看心里越欢喜,后来干脆趁左右没人的时候,“嗖”的一声飞下去抱起那男孩,又立即飞回到了屋顶上。

那小男孩被人抱着在空中飞来飞去,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乐得更凶了。知之对着他做着各种鬼脸,两姐弟在屋顶自得其乐!

“夫人,小少爷不见了—”奶妈惊慌的大叫道。

刚去送母亲出府的宰相夫人一走进雅风院,便听到了奶妈的叫声,忙问:“怎么回事?”

奶妈已六神无主了,口齿不清地说道:“夫人,奴才刚刚离开一小会,去厨房为小少爷端来熬好的粥,没想回来就发现小少爷不见了……”

跟在夫人后面的小玉也急了,忙问道:“有谁进来过雅风院?”

奶妈摇摇头,“奴才哪里知道呀。”

宰相夫人又急又担心,厉声道:“还不快去找!多叫点下人帮着找!”

雅风院里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把小少爷给弄丢了,这还得了。下人们开始到处寻找起来。

先在雅风院里找了个遍,皆回:“没有。”

再到府里各处去找,又皆回:“还是没有。”

宰相夫人叫过一小厮吩咐道:“赶紧去问问门房,看没看见有人抱了小少爷出门。”

没多久,那小厮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说道:“禀夫人,门房并没见有人出去过。”

宰相夫人就不信了,天下有此等怪事,在自己家里会把人给弄丢了。于是叫来全府的下人,气急败坏地说道:“给本夫人把这府里给翻遍,也要把小少爷给找出来!”

宰相府里又是一团乱,近段时间,府里的下人们的脚劲确实被锻炼了不少。

知之当然没去管,看到地上跑来跑去的下人们,还以为是象先前那样在找她自己呢。

知之在房顶与小男孩玩了一会,忽又想起了那后花园水池里可爱的金鱼来,于是绕过众人,抱起小男孩又飞去后花园了。

知之抱着小男孩飞到金鱼池边,指着那浮在水面上正吐泡的彩色金鱼让男孩看。看到金鱼,那孩子欢喜不已,藕节般的手臂舞得更凶了,还发出“哦哦”的声音。

知之更是起劲,对着那些金鱼吹起了口哨声,那些金鱼便在水面上欢蹦起来。这可乐坏了小男孩,嘴里发出“咯咯咯”的欢笑声。

这声音引来了在附近寻找的几个丫鬟,看到大小姐抱了夫人的命根子在水池边,亦不敢靠近,都站得远远的看着,其中一丫鬟连忙跑去向夫人报告。

宰相夫人正心急如焚呢,一听是那野种偷了自己的孩子,还站在水池边,心里又气又怕,害怕儿子会被那整日胡作非为的野种给扔到水里。当下三步并作两步,向后花园冲去,一群丫鬟跟在后面。

宰相夫人李娅楠赶到后花园,果然看见那野种抱着自己的孩子,俩人正倾身探向水中看金鱼,夫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来了。顿时只觉一股怒火腾起,自己已经在躲着他们了,她还要来招惹自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夫人李娅楠于是再也不顾形象,对着知之就破口大骂出来:“你这个哪里来的野种,还我孩子来!”说着就冲上前抢过儿子,并顺手向知之用力一推,知之便向水里仰面倒了下去。

知之看着满脸怒气、五官狰狞的夫人,再一次听到“野种”两个字,她怔住了。她愣愣地看着夫人在她面前消失,任由自己往水里沉去。

岸上丫鬟们吓坏了,大小姐落水,这还了得。夫人李娅楠抱紧了儿子,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没维持多久,发现知之落水后并无半点动静,她也不挣扎,直直的向水底沉去,也慌了神。

这时,宰相慕容彦和轩辕澈一起回了宰相府接知之去皇宫。轩辕澈的母妃身体渐好,欲请知之去宫里一见,她对这个救了自己和自己儿子俩人命的女孩甚是感激。

俩人刚走进府里,就见一丫鬟大惊失色地从后花园奔出来喊道:“后花园,快去人!快去水池救大小姐,大小姐落水了!”还在到处找人的众小厮一听到这话,都急忙往后花园跑去。负责保护大小姐的张显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极力向后花园冲去。

宰相慕容彦和轩辕澈自然也听到了丫鬟的喊声,想也未臣,便同时跃过奔跑的下厮,朝后花园飞奔而去。当俩人来到水池时,夫人和几个丫鬟还在那里对着水池发愣,而水面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慕容彦和轩辕澈俩人的心直往下沉,当下来不及多想,扑通两声,俩人跳进水里。慕容彦和轩辕澈在水里一阵乱找,都没发现知之的身影,心里更是一种不详的感觉升起。

后来轩辕澈沉向了水底,果然发现知之正躺在水底,双眼茫然,一动不动。

轩辕澈向知之游去,知之看到了慌张的轩辕澈,脸上有了表情,向他笑了一个。轩辕澈心一松,上前抱起了知之,并浮出了水面。慕容彦在水里也发现了轩辕澈正抱着自己的女儿向上浮,绝望的心里顿时一阵起伏,眼睛也有些湿润。自己才刚刚失而复得的女儿,怎么能这样就没了呢,这让他怎么能承受得住?!

轩辕澈抱起知之上了岸,见知之脸色并无异常,便知道她是会闭气功的,当下也就放下心来。

慕容彦上了岸来,一把握住知之的手,着急地问道:“知儿,好好的,你怎么落到水里去了?”

知之没理慕容彦,满脸茫然的问轩辕澈:“阿澈,野种是什么?”

水池旁的众人一听这话皆变了脸色。慕容彦对还愣在旁边的宰相夫人一瞪眼,夫人李娅楠自知此次自己是闯了祸了,当下心里无限悲凉。

轩辕澈心里却是一阵难过,看着知之满含期望的清澈的眼,不知怎么回答。

慕容彦上前,温柔地对知之笑了,“这里没有野种,只有慕容家的谪长女。”那边夫人终于回过神来,听到这话,凄凉地问道:“她是谪长女,那我呢?我难道是妾吗?”

慕容彦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夫人李亚楠,到此他心里已明了知之的落水绝对与她有关,于是绝情地说道:“你若容不得知之,便什么也不是!”

说完,和轩辕澈一起带着知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花园。

众下人们也屏住了呼吸,各自散开。

唯剩夫人李亚楠抱着慕容彦看都未看一眼的小儿子,伫在那里,一动不动。

轩辕澈一行送了知之回到怀月阁,慕容彦吩咐众丫鬟好生伺候大小姐更衣。又让厨房赶紧做了姜汤送来御寒,怕知之会感冒。

然后宰相大人便带了轩辕澈去他的屋子里去更衣。

张显苦不堪言,自己也然尽力,却还是把这大小姐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谈不上保护。便走到慕容彦面前,低了头愧疚地向老爷请罪:“老爷您责罚奴才吧,奴才没把大小姐保护好。”

宰相慕容彦冷冷地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显根据丫鬟们的言论,前后推断道:“好象是大小姐偷偷地抱了小少爷去看金鱼,结果被夫人推到水池里去了。”

“知之一定是喜欢小少爷才抱他去玩的。”二皇子轩辕澈插话道。

宰相慕容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里却是更气愤了,“不想那女人心竟那样狠,知儿只是抱了一下弟弟而已,她竟然就把知儿往水里推。”

张显站在旁边不敢言了。

进宫要紧,当下宰相大人了不再说什么。待到收拾妥当,俩人便带着知之出了宰相府,坐上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

来到宫门处,三人下了马车走进宫去,如此雄伟的宫殿一下吸引住了知之。也不管慕容彦和轩辕澈,知之腾地一下飞了上去,站在一处屋顶上对着那绵延不断的宫殿群震惊起来。

这可吓坏了慕容彦和轩辕澈,慕容彦虽也会轻功,但却不敢在这宫里如此放肆。轩辕澈自是知道宫里的规矩,怕知之因此而受罚,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也跃上屋顶,对着在那里傻看的知之严肃地说道:“知之,这皇宫是不能胡闹的地方。快下来!”

知之难得见到轩辕澈用这种表情跟她说话,看了他一阵,也不说话,又向下飞去。轩辕澈也连忙跃了下来。

“这是你的家吗?”知之好奇地问轩辕澈。

轩辕澈苦笑了,“我虽出生在这,却一直不在这长大。”想了想,又说道:“也算是我的家吧。”

“你在自己家里也不能顺便吗?”知之又问。

轩辕澈摇了摇头,道:“这个家有所不同,这里是皇宫。”

慕容彦板了脸对知之说道:“知儿,这皇宫里可不比在相府,不能随便胡闹的。”

“皇宫是什么?”知之又问了。

慕容彦和轩辕澈看着她,有些无语。然后轩辕澈还是一路向知之做了讲解,说这皇宫便是太后、皇帝和妃子居住的地方,再指了一边的太监、宫女跟知之认识。这个知之倒觉得有什么,她家也不是有那么多的小厮和丫鬟吗?只是穿的衣服不同而已。

三人七弯八拐的终于来到了贤妃的永宁殿里,彼时皇帝也在,正和贤妃俩坐在厅里说着话。

慕容彦一进去就对着皇帝、贤妃行了一礼,然后连忙叫在一边看戏的知之也给皇帝和贤妃行礼。知之也学爹爹的样,双手向前一拱弯腰向两位鞠躬行起礼来,知之的动作逗得皇帝和贤妃笑个不停。

慕容彦赶紧对皇帝告罪:“请皇上恕罪,小女自幼长在那天山之上,这些礼节她还没学会。”

皇帝哈哈一笑,“爱卿不必紧张,不碍事。”然后示意坐下叙话。

贤妃看着面前这个天仙般的小姑娘,自小没爹没娘的长在那荒无人烟的天山上,便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何尝不是自小就不能呆在自己身边,送到那远远的寺庙中去,当即心里甚是感触。

这小女孩是那样的单纯,睁了那清澈的眼稀奇地看着。贤妃随即母性大发,便张开双臂,对知之喊道:“孩子,过来。”知之发现这个如此美丽又如此慈爱的妇人,感觉她和画像上自己的娘很是相像,于是心里顿生好感。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偎在了贤妃的怀里。

贤妃看这个孩儿如此乖巧,便搂紧了她,眼里一阵涩涩。知之看到贤妃动情的样子,也伸了手抱住了贤妃的腰,抬起头来低声喊了一声:“娘!”

知之的这一声“娘”,吓得慕容彦立马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恕罪!”轩辕澈也紧张地观察着皇帝的脸,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料皇帝看着贤妃和知之搂在一起,内心却深有感触。这天底下人人渴望的舔犊之情、天伦之乐,自己又何尝享受过呢?自己虽身为皇帝,却外戚专权,太后阴狠、皇后毒辣,所有的妃子凡有身孕都不能成功生下,二皇子虽是个例外,却也不能放在宫里长大。那大皇子自小虽长在面前,可他毕竟是皇后之子,自己亦不能太过接近。

皇帝也有些动容,向慕容彦一挥手,“起来吧,也是你女儿与贤妃有缘,何罪之有。”

知之见贤妃没答应,又大声喊道:“娘!”贤妃便是真正的红了眼,点头答应了。然后贤妃也抬眼期期的望向皇帝,“小孩子不懂事,便由了她吧?”

皇帝亦点了点头,“就由着她吧。”

知之见贤妃答应她了,亦高兴地笑了。一边的轩辕澈亦彻底放下心来,也跟着笑了。

众人聊了一会贤妃现在的身体状况,又聊了一会知之回到家习惯不习惯的问题等等。然后慕容彦便起身,欲带着知之告辞而去。

慕容彦向知之招手,“知儿,走了。”

不料知之却拉着贤妃的手不放,“我要和娘在一起。”

慕容彦心里一阵难过,“知儿,我们回家去。”

知之一阵摇头,不走。慕容彦看着她没法。

皇帝看到爱妃正爱怜地搂着面前那小女孩甚是不舍,便说话了,“慕容爱卿,就让知之姑娘在皇宫小住段时间吧。”

慕容彦却急了,“皇上,你不知我这小女身上有许多怪癖,住在皇宫恐多有不便……”

皇帝却故意变了脸,“你宝贝女儿交到我们手上,你还不放心?”

慕容彦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得依依不舍又甚不放心地一个人离去。知之此时却正对着贤妃又笑又说的,早忘了他这个爹了。慕容彦心里一阵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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