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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惟·樱空释

惟·樱空释

墨千殇

你是冰雪的王爵,我是末世的苍雪

..

幻灭千年

——题记

皑皑白雪覆盖的冰原,成群结队的霰雪鸟,晶莹的城堡,四季长春的雪雾森林,这里充满无数回忆。

我叫樱空释,幻雪帝国的二皇子。我哥哥叫卡索,他是在与火族大战中我剩下的唯一一个兄弟,当年我与他为了逃亡在凡世生活三十年。也是那时他为了我第一次杀人,当那柄冰刃洞穿那人的胸膛时,我丝毫不觉得悲伤,因为即使世界倒下,我坚信身边的这个人也会奋不顾身为我撑起一片天地。于是乎我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充斥着满满幸福。,

卡索望着我的笑容,透露出的那一抹诧异让我感到很难过,但我还是真诚的望着他,亲切地叫他哥。

直到卡索长成向我父皇一般英俊挺拔的成人的那一天,他抱着我走在风席卷着大雪的长街上,我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凡世的人们说我们是一对父子,可我却不喜的皱了皱眉头。当卡索看向我时,我又是那一如既往的甜美的笑容,卡索永远不会知道每天挤出几抹笑容是很辛苦的事。当我也长成像他一样的成人时,他比我多了一份挺拔与坚韧,我比他多了份邪魅与高傲。可我倒希望我永远不要长大,这样我就可以永远依偎在他的怀抱里,亲切地叫他一声哥..

在凡世的这些年,虽然很辛苦,很平凡,却很充实。每当下雪时,卡索就会为我撑起屏障,屏蔽雪花。我也喜欢卡索温润如玉的笑脸,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嘴角上扬一个好看的弧度,所以我倾尽一切只为他开心,他的笑容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后来,梨落将我们接回刃雪城,我知道圣战已经结束,霰雪鸟与独角兽的鸣声唳天。卡索与梨落相知相恋。可我的内心却有说不出的苦涩涌出,血腥而绵远。

正是这份跨越阶级的爱情,梨落最终的下场是被深葬在海底。卡索却不曾想过去寻找她,那一刻,我心头一紧:不得逃脱

卡索终究还是被这偌大的王宫囚禁——不得反抗、不得逃脱。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幻雪帝国的王,我将是这里的主宰,只为了从前卡索自由隐居的梦想。于是我为了这个也属于我的梦想:不惜杀掉泫溻,不惜玷污岚裳,不惜毁掉幻影天,不惜自己的眼睛,不惜让卡索恨我。

关于岚裳,我只是在心里不得不说过无数次抱歉,我看着她对卡索晚上在苍茫的大海上,映着皎洁的月光,人鱼唱晚。她的嗓音磁性而甜美如莺啼婉转,她的舞姿如柳燕般空灵动人。卡索的笑容,温润而舒适。

卡索最终还是知道了这一切,当他的冰刃刺入我的胸膛,我突然就回想起当年卡索为我第一次杀人的情景,他冷酷的模样,于我而言是如此的温暖,于是我笑靥如花..当晶莹的血液流淌在冰凉的土地上,一切就好像回到了那天,他为了我杀人的那一天。只不过换了主角,换了身份,换了脸。我看着我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卡索还是逃不过命格的注定。于是,我唯一能帮助他的就是将我的灵力继承到他的身上。看着他的华发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诡异红色,看着他抱着我痛心疾首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在脸上勾勒出一抹浅笑,他总是说我很让人心疼,可他又何尝不是这样?下雪了,我举起右手,幻影般不停地变换着手势,念动咒语。我流淌的血液霎时间变成一朵朵盛开的红莲,那代表着绝望、不惜一切的爱。所过之处,温暖如春。

“哥,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不会寒冷,请你自由的飞翔..”

可惜我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生命就已经枯竭。只能睁着双眼,眼角流下最后一滴泪,喉咙中发不出一丝声音。我看着卡索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地上,是如此的撕心裂肺。我却再没有力气抬起手。雪簌簌的落下,盖满我与卡索的身体,这是我看见他第一次没有用屏障屏蔽雪花。

其实,我不过是莲姬,也就是我所谓的母亲供应玩乐的一颗棋子罢了。她,才是这世界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唯一的神——渊祭。我们所处的一方不过就是一个水晶城堡,触手即灭。在她的安排下,我与卡索的命运自上一世就纠缠在一起,像是乱了的丝线错综复杂。

一望无际的海,霰雪鸟苍凉的飞过,一个巫师被铁链束缚在大海中央的黑色囚石上。凌乱的长发下,若隐若现的是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没错,这个人就是我哥哥的前世。而我则是那只唯一肯为他驻的霰雪鸟。他抬起头,虚弱的对我说:如果有来世他要成为史上最高贵的人,但是不要继承皇位,做一个无拘无束的人..可是他又轻笑,是苦笑,也是嘲笑,嘲笑自己竟然对一只鸟儿说话。可我,也就是那只霰雪鸟,用尽全身力气,俯冲着那条铁链。血液蔓延在黑色的囚石上,渗入一丝丝的缝隙。铁链终于被撞开,一个浪花翻过,我与他沉入海底。就这样,我们的血液交织在这黑色囚石上,如同着我们的命运,丝丝缕缕,不可冲刷,不可磨灭,像极了那一朵朵妖冶绽放的红莲。

我从不去缅怀圣战,因为我深知成王败寇的道理。而卡索却一次次的品尝着悲伤的过往,一次次的难过到心伤。

在我的灵魂消散之际,一幕幕欢迎在我面前浮现——卡索露出了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的笑脸;逝去的樱花伴随着死亡的人鱼;风雪浩大的悲凉,我与他不染纤尘的站在城楼上,饱经沧桑..

从前,有人说冰蓝色的天空上,悠悠的浮云之上落满了绚丽流岚般的樱花;抑或是缠绕着黑色的藤蔓束缚这亡灵。如今,我只发现云朵之上是如此的孤独,没有无忧的樱花,没有恐怖的藤蔓。看着那些人在世间的悲欢离合、风华堕落;看着那些亲人就在咫尺之间却不得触碰、不得靠近;看着那些爱人就在一厘之隔,却无能为力、手足无措..

自碧落之上之所以会落下雨滴,是因为云朵之上的灵魂流下的泪,它们聚集在一起,将悲伤与苍凉融汇到淋漓尽致。自碧落之上之所以会落下雪片,是因为云朵之上的灵魂绝望到心殇,它们萦绕在一起,凝聚成冰冷纯净的一片一片。无论是悲伤还是绝望,都会环绕着这些亡灵,经久不散。

我在天穹俯视着卡索做的一切——我和梨落是他生命中挚爱之人,而岚裳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无辜,他是想替我为她赎罪。我看着卡索在渊祭的设计下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我向卡索大喊着让他不要去,让他放弃。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因为我只是一缕眷恋着凡尘的残魂。看着卡索经历着背叛与死亡,突然感到胸腔中似乎有什么要将它撕裂开来一般。可是无奈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并没有我预想中的晶莹的血液喷涌而出。

知道卡索见到了渊祭,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片霰雪鸟的羽毛、一片红莲花瓣、一片樱花花瓣幻化而成的。世间的一切不过是渊祭股掌之间的一场游戏,她看着我们之间互相残杀,看着我们生离死别,看着我们天人永隔,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她才是世界的主宰,只要他高兴,天地亦可倾塌。我们不过是卑微如尘埃的平庸之辈,只要她想,我们可以随时死去,不得翻身。或许正是因为她厌倦了这种高高在上,主宰一切而索然无味的生活,所以他才安排了我与卡索剪不断的三世情缘。

这一世,我按照自己所愿,成为最强大的人,可终究得不到我想要的。我生在火族,就是当年圣战中冰族所抵抗的那个种族。火红色的的长发,红色的瞳仁,像是汩汩流动奔腾不息的血液,又像是跳跃着的火焰般熠熠发光。我从小就坚定不移的要开辟新的国土,要攻占山川对面的冰原。因为我总觉得自己那里囚禁着什么,不得反抗,不得挣扎。我喜欢冰蓝色的天空孤独而苍凉的飞过的濯焰鸟,像极了我的性格——桀骜而不驯、孤僻而冷漠。我最喜欢的是藏书阁,各式各样的书籍枯燥如同白蜡,可我却坚持着将它们一点点的啃噬。因为我想要成为最强大的人,要成就自己的梦想。

我从不珍视生命,以至于火族的兄弟姐妹都非常畏惧我,害怕一不小心便被我残忍的暗杀。后来我成为火族攻占冰原最年轻最强的领导者。我带着我的族人踏上冰族的土地,我精纯的操控着每个人的幻术,我自信这是一场必胜的仗。期间有几个拥有着绝世容颜的女子死在我的火焰之下。有一个女子像是冰族的王的妻子,她死去的时候,我记忆中的某个碎片被唤醒——死亡的人鱼伴随着逝去的樱花,残忍而决绝。除了她,我不曾对任何人有丝毫动容,因为我总是觉得心底早已被一个人占满,那个人的面容在我的脑海里随着战争逐步走向胜利而逐渐清晰。终于,我们攻到刃雪城下,城楼上站着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寒风席卷残雪,灌满他的长袍,凛冽而沧桑,这个人就是冰族的王。我缓缓的登上城楼,看清他的面容,一瞬间,我的记忆恢复。也是这一瞬间,卡索——那个我说过要拯救、要给他自由的人,在我面前自尽了!

“哥,你为什么不抱抱我,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留我一个人..”我的瞳仁中充满了疼痛,悲伤与绝望。

他转过身来,亲切的、如释重负般的向我笑了,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血液自他的胸膛喷薄而出,渲染了天空。而我,胸腔中的疼痛无以言表,如同将要撕裂开来一样。于是,我举起右手,欢迎班的不停地变换着手势,召唤咒语。用我的鲜血来弥补你的寒冷,刹那间,红莲遍地,温暖如春。

“哥,有我在的地方你永远不会寒冷,请你自由的飞翔。”

我微笑着,灵魂向卡索走去,我们一起住在了冰蓝的天空,自由的生活在云朵之上,俯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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