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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搜妖记 112升官记1

112升官记

(一)沉冤

蔡包回到神泉观,抬头看到金布雷,就知道城隍庙有急事:“金叔叔,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蔡包,你可算回来了。快,上差来了,专门找你的,你快去庙里应付一下吧。”

“哦。我还当是什么急事呢。我是凡人,俗务优先。城隍是暂代的,再说你处理得很好呀,怎么还非要我去呢?来的是谁呀?”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真是专门找你的,是伏魔大帝与桓候亲临,还有那个连庄山的山神。”

“连庄山山神?伏魔大帝就是关公吧?山神告状告到他那里去了,请来了关老爷?桓候是谁啊?”

“呃,桓候就是张飞将军啊!”金布雷这才知道,刘项原来真不读书啊。

“噢,三将军啊!那可得见见,走!”

转身出门,差点跟风风火火气喘吁吁闯进来的马聪撞个满怀。马聪见到蔡包就大喊道:“蔡包,蔡包,救命,救命啊!”马氏兄弟比蔡包大两岁,但蔡包初中一下子跳了两级,现在三人同级了,都在镇高中,只是没在一个班里。虽然如此,从小一起玩耍的情分还是有的,至少马聪一点也不客气。

“马聪,怎么回事儿?来里面坐。”蔡包很奇怪,怎么不见马明?这双胞胎向来是一起行动的,难道长大了,反而要分个彼此了?

马聪急得直摇头:“不,不,不进去了,你快,咱们路上说,车在外面等着呢!”

果然,外面一辆的士都没熄火。蔡包向金布雷交待:“金叔叔,你先回去好好招待关、张两位将军,就说我少时好友有要事相求,不敢因上级到来而废私谊。待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就立即前去听命!”金布雷无奈,只好忐忑地先回去复命。

上了车,马聪就开始哭诉:

两天前他兄弟两个晚上睡觉时,一熄灯就看到一个白衣人站在屋子中央,伸出右手食指往地下指了几下,刚开始两兄弟有点害怕,但是他指了指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接连三天都是如此,他们也就不害怕了,就把这事情告诉了她母亲李芳芬。李芳芬自从被黄鼠狼附身之后,就已开始信佛。她对儿子们说,白衣是财,就在屋子里开挖,还真挖出来一罐袁大头来,呵呵,这下可发了财了,母子三人都高兴坏了。李芳芬因为信佛,就说,这种事要感谢一下那位白衣财神才好。就派两个儿子去买猪头回来。两兄弟到了菜市场,问了猪头的价格,一摸口袋,钱不知什么时候被贼给摸走了。那肉摊的丰老板说不认识两兄弟,死活不给赊帐,要他们两个其中一人作抵押,另一人回去拿钱。两人都不愿在菜市场闻那腥味,马明就说用袁大头作抵押,原来他偷偷拿了一个出来。丰老板就同意了。两人怕丰老板私吞袁大头,就拿准备装猪头的无纺布袋子把袁大头裹了个结结实实,放到高高的架子之上,除非踩凳子专门上去取,是不会丢失的。他们又让丰老板给了个黑色垃圾袋把猪头装了。猪头略有点份量,两兄弟讲好一人提一段路,马明先提。

走出菜市场不远,就碰到一辆巡逻车,一个巡警把他给拦了下来:“喂,你袋子里装提的什么东西?怎么直往下滴血啊?”

“猪头。”马明老老实实地答道。

“猪头?买猪头干什么呀?”

“祭拜一下神灵。”

“屠宰场早就把猪血放干另外卖钱了,怎么还会滴血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总有些没滴干净吧。”

“打开来看下!”

“猪头有什么好看的呀?我是正儿八经的良民,我还上中学着呢,有工夫抓小偷抓坏蛋去,别总是欺负老百姓。”少年人大多是愤青,初生牛犊不畏虎,什么话都敢喷。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这袋子有嫌疑,打开给我们看一下,解开疑虑就得了,扯那么远干什么?快点,打开!否则就是防碍公务,先抓你回去!”

“打开就打开。难道还是人头啊!”马明好汉不吃眼前亏,袋子倒提着,“扑通”一下把猪头扔到地上,说道:“你们自己看吧!啊----妈呀!”倒在地上的,不是猪头,分明是个人头。那人头骨碌碌滚了几滚,滚到了一个巡警脚下。

大家都傻了眼,一个巡警道:“不要吵,把袋子给我。”他弯腰将人头装入袋中,问道:“从哪里买的猪头?”马明已经傻了,都不会说话了,伸手指了指菜市场。“带我们去。”

到菜市场丰老板那里一问,两人说的非常吻合。把那无纺布口袋从架子上取下来,打开一看,哪里是什么袁大头,分明是一颗干瘪的眼珠子。这一下,马明是彻底傻眼了。巡警一看事情太大了,马上通知派出所,吴劲东派出人手来到将现场,接管了案子。马聪见势不妙,立刻飞奔回家向母亲做了汇报,李芳芬从上次自己丢脸的事情发生过之后,听说是蔡包一声怒喝吓走黄鼠狼救下她的,就对蔡包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刻让马聪来找蔡包了。

蔡包听完马聪的讲述,叫住的士司机,让他改道去马聪家里。马聪道:“马明被带到派出所了,你去我家有什么用呢?”

“好我的马聪哩,派出所是我开的吗?我去了,跟他们说:放人!人家就把马明给放出来了?或者你意思是让我去劫狱?人家不照样要通缉他吗?派出所放人,要的是证据,是原因,是来龙去脉,咱们去把事情搞清楚了拿给他们,他们还不乖乖放人?”

“噢,对对对,还是你说的对,怪不得我妈让我听你的!”

神泉村迁移,马仲和就近在吴村落了户。李芳芬见了蔡包,就像见了救星一样,拉住他的手不放:“蔡包,阿姨可是看着你们兄弟三人一起长大的,你可不能不管你马明哥啊......”

蔡包在路上给马聪的思想工作没白做,向他一使眼色,马聪立即把母亲拉到一边:“蔡包就是来调查事情真相的,搞清楚了,派出所自然会放人。妈,这专业的事你不懂,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的,你就别在这罗嗦了,让蔡包安静地干活吧!”李芳芬闻言,立即闭上了嘴巴。

蔡包看了他们挖出来的陶罐和袁大头,此时果然已经不是袁大头了,已经变成了干瘪的眼珠子,差不多半缺罐干瘪的眼珠子,看起来真的瘆得慌。再来到两兄弟的卧室,他们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住的上下铺,屋子中央被挖了一个深坑,虽然现在已经填上了,蔡包还是能够看到当时挖的深度。他目光继续向地下延伸,只见有一和水桶粗细的隧道,直通地下约两千米深处,看来那陶罐是从地下一直“拱”上来的。旁边是一副好惨的景象,十几具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埋的尸体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其中一具白骨上面附着一个阴魂。蔡包的灵魂力凝聚成自身模样,入地向那阴魂道:“你是什么人?是遭人陷害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那阴魂被他说中心事,嚎啕大哭,好不容易止住悲声,说道:“我叫吴长寿,人称丁山毒魔。”

这句话可叫蔡包大吃一惊:“什么?你是丁山毒魔?没听说丁山毒魔遇害了呀,你是什么时候遇害的?你真是丁山毒魔?”

吴长寿点头道:“如假包换。我才是真正的丁山毒魔。现在的那个,他才是假货。”

二百年前,丁山不叫丁山,叫做吴山,吴氏才是这一带的大族。吴氏的祖上自明朝前期出了一个御医,其后便开始医药传家,并且逐步演变为药理大家,尤其精擅用毒、解毒。明末清初之时,吴氏家族中又出了一位佼佼者,同时他更有奇遇,开始炼制长生丹药。此后吴氏子孙便淡出了俗世名利,一心钻研长生之术,丁氏家族崛起,吴山便顺势改作了丁山。后来,一位吴氏先祖炼制出“固魂丹”,所谓“固魂丹”,故名思义,吃了之后可以使灵魂跨过沦回,虽然不是人的长生,却也达到了鬼的长生,也算是迈出了巨大的一步。当然固魂丹也是有药效的,只有二百年的时效。而且炼制此丹所需的药材极其难寻。有鉴于此,那位炼出此丹的祖先便认为自己是误入歧途了,为了不让子孙后代把时间都荒废在寻找药材上,在成丹两枚之后,就将药方毁掉了。他自己吃了一枚,另外一枚则是在他步入沦回之前,才交给了另外一位他认为家族中最有前途的后人,也就是吴长寿。

吴长寿三岁识文,五岁过目成诵,在炼药用毒方面,更是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不到二十岁,他不但将先辈所积累的经验全部融汇贯通,更得遇仙师,学会了一些法术。他想着,圣人说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便想着要走出去,到外界去寻找可以学习借鉴的东西,以求有所突破。那位先祖考虑了三天天夜,没有否决他的想法,只是叮嘱他世事艰险,须要小心行事为妙。为防万一,他让他当面将固魂丹服下,之后便步入沦回。五十多年前,正是社会动荡的时候,吴长寿跋涉了千山万水,来到了彩云之南。云南乃是巫蛊之乡,他医术高超,在苍山洱海中救了一个被毒蛇咬伤奄奄一息的年轻人。可巧的是,那人就是云南古巫术的唯一传人,两人一见如故,便结为异姓兄弟,互相教授自己的技艺。但可惜的是,古巫术非常难学,到了他这一代,大部分巫术都已经失传了。他只学会了半式巫术,叫做“藏魂术”,据说完整的藏魂术在施术之后,受术者便可以自动将魂魄隐藏起来,只要魂魄不被别人找到击杀,那受术者即使身死,三日之后便可起死回生,那便相当于拥有了不死之身了。

吴长寿果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在那位义兄的教授下,很快就弄明白了巫术的原理,便将义兄学得不全的藏魂术做了修补,所修补之处,便是将自动藏魂这一最为难解之处,改为手动藏魂。他先用咒语将受术者的魂魄收入清洁的磁坛中,然后将磁坛藏到隐秘之处,只要不被人找到,那么便相当于藏魂术成功了。

人心的丑恶很多时候就在于,很多人都能同受苦难,却不能共享甘甜。吴长寿那位义兄先甜言蜜语信誓旦旦要互相学习,以便取长补短,将吴长寿骗回故里,约定双方互为施术,但他受术之后,便立刻露出了自己的凶恶面孔,亲手将吴氏满门十三口尽数杀死......吴长寿死后,才知道原来这位义兄其实根本就是一位巫术高手,他为防报复,先将众尸体的眼睛挖出另存一入一个罐中,因为有一种巫术便可通以死人的眼睛进行记忆;他又将众人的魂魄与他们自己的身体拘在一起,将尸体与化魂香一起深埋于地下两千米处......四十余年过去,吴长寿家人们的魂魄早已被化魂香化去,唯有他曾经服食过固魂丹,魂魄才得以保全。可是,他的魂魄一直被拘在尸体中不得外逃。直到数月之前,一只猪妖四处觅食,竟然拱到了地下,才将他那义兄所布的咒语破坏,吴长寿这才得了机会,将那装着眼珠的陶罐幻作袁大头,将其慢慢向上推动,一直推到了马氏兄弟的卧室下面......马氏兄弟挖出陶罐之后,他便附身于他自己的眼珠之中,并乘机跳入到马明的眼前,马明买猪头的钱自然也不是被小偷偷去的......

蔡包对吴长寿道:“我叫蔡包,是一个凡人,同时也是丁山镇城隍。你既然有如此滔天的冤屈,我自然要为你报仇雪冤。只是依你所说,那丁山毒魔巫术高强,又有受了藏魂术保护,我们须要稳健行事,务求一击成效方好。寻找他的藏魂坛便是首当其冲的要务。眼下,咱们先去把马明救出来吧?”

吴长寿道:“马明也是因我受厄,自该先解了他的困苦才是。”

吴长寿的确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但他的算计之中,有一环并不严密,他高估了现代这些浮躁的人们探求真相的意愿,地下深挖二百米,已经差不多达到现代为取水而打井的极限了,两千米,除非地下埋的是黄金或黑金(煤炭),否则谁会去干这花钱没回报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运气好遇到蔡包,他的计策未必便能成功。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吴长寿也算是凄苦终于熬到头了。蔡包想了想,说道:“吴前辈,咱们要给您报仇,不但要让这个假冒的丁山毒魔血债血偿,这一点我来想办法;同时更要向广大民众为您正名,这就必须让公安机关真正挖到您和您亲属的遗骸,现代的科学仪器,那可是好生了得的,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但是向地下深挖四里地,这个工程又太过浩大,须得将令亲属的遗骨移至近处,方可令公安机关顺利破案......”

吴长寿不加思索道:“蔡包,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我非常感激你的体贴。我的家人都已经被那混蛋害得魂飞魄散了,为了复仇,我便是自己也粉身碎骨都无所谓了,需要怎么做,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不必有什么忌讳!”

蔡包点头,当下命朱小夭将十几具尸骸连同周围的泥土完整地运到地下十米处。而后便直接到派出所找吴劲东和凌萱萱。

吴、凌二人正为马明和猪肉摊丰老板无头案子头疼呢,听说蔡包来访,立刻就明白他所为何来了。两人到会客室,凌萱萱大喊道:“哟嗬,从来都是我们去请小菜包,这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怎么把你给吹来了?”

“噢,我听说有人升了所长,也不说请客,我就来强行打秋风来了;还有,有人升了省城分局局长,不请客就想悄悄溜走,那可不成,我今儿就是专门来堵人来了!”因为赤眼猪妖一案,吴劲东和凌萱萱获得公安部一等功嘉奖,省公安厅为两人各提升两级,吴劲东调杭州下沙分局任副局长,凌萱萱提升为长桥镇代所长。蔡包前几天就听说了,一直没来得及恭喜他们呢,这一见面,却又斗开了嘴。

不过他这么一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实在的,他们这个一等功,来得着实太容易了点,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也不为过,全是人家蔡包的功劳嘛!吴劲东笑骂道:“副局长,有个副字呢。好你个小菜包,什么时候跟谁学得这么牙尖嘴利,开起你叔的玩笑了?呶,这是请柬,正说给你送呢,可巧你来了,省我几步路。后天中午,长桥海鲜大酒店,必须得去啊!”

“啊?后天啊?啧,你该早通知啊!记住啊,以后请我吃好的,请务必一定至少提前三天通知,行不?”

“啊,怎么,已经有约了?”

“啊哈哈,我哪有那么吃香啊!我是要提前饿上三天,到时候好狠狠地宰你一顿,让你好好出点血啊!”

“哈哈哈......好你个小鬼头!”

凌萱萱也递上一张请柬,又拿出笔来修改:“既然你说要至少提前三天,那我就把时间改了,四天之后,呶,时间、地点都在这儿啦!不见不散哦!”

“必须滴!你就洗白了脖子等着挨宰吧!”

说笑了几句,吴劲东把话题引了回来:“蔡包,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有件案子想请你帮忙呢!嘿嘿,这顿另外算,算凌所长头上!”

“为什么呀?”凌萱萱表示不服。

“那很明显嘛,我已经交接完了,这里一切都是你的啦,案子破了,功劳归你啊,你不请谁请?”

“......”

其实在蔡包到来之前,吴劲东是将这案子定为严格保密的,而且还刚刚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保存在证物室的“人头”,忽然不翼而飞了。证物这种东西,无关人员自然不会去偷的。“人头”是他和凌萱萱亲自放的,钥匙也只有保管员一个人有,现场完全没有任何踪迹,“人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蔡包来到,他突然意识到,这案子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可思议,看来这又是一件灵异案子无疑了。干脆告诉蔡包,让他帮忙看看得了。但他所没想到的是,蔡包居然已经基本破了案,是带着答案来的:“我就是专门为这事儿而来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带上人马,还有挖掘器材,跟我走吧。另外,马明和那个肉摊老板是无辜的,能不能先放了,免得人家家里人担心?”他把在马家兄弟卧室下十米处“看到”尸骸的事情说了,那些令人无法置信的恩怨情仇自然略过不提。

蔡包说的情况合情合理,他好不容易开了口,吴劲东自然放人,并安排人到马氏兄弟的房间开挖。果然一如蔡包所说,五六米深处之上都是虚土,这都是马氏兄弟刚刚填起来没几天的。又往下挖了几米,一具具尸骨便展现在众人面前。没有那些恩怨情仇的故事,这十几具尸骨自然也就成了无头公案了,但至少马明和丰老板冤屈是洗刷掉了。李芳芬拥着两个儿子一阵欢呼,忽然想到这事多亏了蔡包,四下寻找,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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