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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路尾随,她跟萧万钧一直保持着四到五米的距离,在经过酒柜的时候他拿了两瓶伏特加,然后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庭院处才停了下来,九月的风粘腻的让人心烦,他放下酒没有转身,却冷漠着声线道:“你究竟想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唐心低头,原来他早就感觉到自己跟着他了,这时候她的理智才逐渐地回笼,她在心里暗自骂自己脑残,才刚说的让自己死心可没想到一转眼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于是沮丧的叹了一口气。

她咬着唇,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你心情不好?”

萧万钧往墙上一靠,飞扬入鬓的眉高高地挑起,“这跟你有关系?快回老三那里吧。”

唐心的脸刷的白了。

他还是最懂得应该用什么话来伤害她,就好像当年分手的时候一样,她为什么总是学不乖,总是给他机会去伤害自己呢?萧万钧自己也说过,他那样的人不是她能够掌握的,她何必如此呢?

思及至此,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要走。

“欲擒故纵的方法用在我身上不合适,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干脆说出来。”他冷笑。

这样的一句话成功地让唐心霎那间停下了脚步,她从来都不是太过隐忍的人,这一激让她紧绷的情绪突然上涌至最高点!

“萧万钧你可以别那么自以为是行不行!不是每一个人接近别人都有目的的!你就不能别把人想得那么有目的吗!我跟景晟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普通朋友?”萧万钧一下子揪出了关键字,目光清冷,“究竟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唐心心微微地酸了一下,当他说出这样利刃般的话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会疼,原来这就是初恋的感觉,让她痛让她流泪的初恋。

她咬牙,“萧万钧你别太过分了。”

萧万钧皱眉。

“不就是初恋么,我早就走出来了,你以为我还会跟曾经那个笨蛋一样把你当做我的所有吗?不,已经不会了。”她扬了扬下巴,“萧万钧,我很认真很认真的告诉你,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一辈子都不想要跟你重逢。”

萧万钧拿着酒瓶的手紧了一下,看着她在黑夜中仍旧闪闪发光的眼睛,拔开酒瓶仰头喝了一口既烈又纯的伏特加,烈酒灌喉,他连眉都不皱。

“我以为你会说这一辈子都不要遇见我。”

“不,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这一辈子还要遇见你。”唐心笑,踩着高跟鞋走上前去,“如果没有遇见你那么我的曾经就是一片空白,我宁愿有一段伤痛的初恋,也不要自己青春的年华苍白无比。”

他冷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她的手腕狠狠地拉近!唐心大惊!

这么多年了,唐心第一次跟他如此靠近,一颗心疯狂地跳动着,她突然有种想要按住自己胸口的冲动,唯恐那强烈的心跳声被他听见。

月泻幽林,他们完全没有对话,萧万钧拿着烈酒灌着,飞扬而冷酷的眼中渗透出一种茫然的味道。

唐心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有种悲哀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把一个人记在心里那么久,七年的时间太长太长了,偶尔她会想起这个曾经让自己念念不忘的初恋,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回想,他的容貌总是模糊不清,在她的记忆中,唯有他那清冷的气质与最后留给她的,冷漠的目光。

她用了七年时间去忘记这个人,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舍去他的时候他竟然重新进入了她的生命,连她自己都诧异,自己竟然会对他再次有心动的感觉。

“萧万钧,你有真心的喜欢过谁吗?”她忍不住问了出口。

他顿了顿,仰头遥远满空星子,怅然的神色覆上他的面容。

“与你无关。”

唐心还想再问却见景晟从婚宴大厅里走了出来,所有疑惑全都被她吞了回去,对着缓步行来的他温柔浅笑。景晟的视线匆匆地从两人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见了摆在地上那只已经空掉的伏特加的瓶子。

“你不要命了?”景晟挑眉。

“我有分寸。”

“这还叫有分寸?你是给我玩命了是吧!”

萧万钧不再说话,如来时一样冷漠地拿着两只酒瓶往回走,景晟正要再说什么却被唐心上前拉住了手臂,对他轻轻摇头。

算了,他们就这样吧,从这一刻开始,萧万钧不再会在她的心里面了,她不会再让自己被他所影响。

直到离开唐心才缓缓地放松下来,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景晟体贴地替她在酒店里订了房间,在辛少衡跟秦淮暧昧促狭的目光中亲自送了她上楼,唐心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半低着头看着地面跟着前面的人走,走着走着,她突然撞上了那刚硬的后背!这一撞马上就把她的魂给撞了回来。

“你要刹车也预先说清楚啊……”唐心捂着撞痛了的鼻子,皱着眉头埋怨他。

原来已经到了预定的房间门前了。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还是地上有金子捡?”景晟舒朗地笑,在昏黄色的灯光下笑容优雅至极,双手环胸斜靠在墙上。

唐心摇摇头,“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

“那你开心吗?”

唐心沉默。她开心吗?在今天一天里她看见了那么多只能在电视里杂志上看见的名人,她还见证了一对新人的幸福,她应该是要开心的,可是为什么,她想笑也笑不出来呢?

景晟保持着他的动作,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似笑非笑的勾着薄唇,客房走廊的灯光打落在他的脸上,深邃着他的轮廓。

“景晟,你真正爱过什么人吗?”

她的问题并不犀利,可是却让景晟也随之沉默了片刻。

“或许,我还没有真正明白什么是爱情。”他云淡风轻的微笑着,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他有过很多女人,可是爱情……或许那个人出现过吧,可爱情于他就好像高挂在天空的明月,遥不可及。

唐心突然笑了起来,老朋友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总有一天你会遇见那个让你领略什么是爱情的人的。”说罢,她接过他手中的房卡插进插口,又回头,“景晟,谢谢你今天带我见识了那么多不属于我的世界的东西,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的世界很难有交集的,我只是个普通人,何其能耐能够跟你成为朋友呢?我们以后,还是少些见面吧。”

唐心不是笨蛋,今天那场婚宴中参加的人非富则贵,不然就是政府高官,可是她却敏感地感觉到他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人,跟她相差太远太远了,他们这样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太好。

“当朋友也有分这些的吗?”景晟轻笑,修长的指伸过去戳她的额头,“唐心,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你能让我感觉非常轻松。”

“我们,可以一辈子都这样吗?”她轻问,却无意识地牵扯了一辈子。

“为何不可?”

静默片刻,而后两人相视而笑。

景晟说得对,当朋友是不分各自所在的世界的,朋友就是在对方伤心难过的时候陪伴在身边的人,就是在对方开心愉悦的时候分享一切的人,人的一生那么长,可能够遇到那个知己的几率究竟是多大呢?没有人知道。

这一个晚上唐心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她是被房间里的电话吵醒的,愤恨地抓起电话就听见景晟那轻佻的声音。

“小甜心,还没起来?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她顶着一双熊猫眼抬头看时间,原来已经九点半了。

她窝回被子里,很是郁闷的说:“你骗人,我没开窗帘又盖着被子,怎么可能让太阳晒到我的屁股。”

在旁边偷听的秦淮扑哧的笑了出声,对着景晟挤眉弄眼,景晟沉默了一下,狭长的桃花眼中隐隐地带着笑意,“我们的话题一定要围绕着屁股么?”

“好吧好吧,不屁股了。”唐心咯咯地笑,“这么早景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告诉你,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打断,秦淮接手,笑呵呵地说:“早安呀唐小姐,我们待会儿就回香城了,你准备准备,我得先走了,让我们三哥送你回去。”

香城其实就是H市的旧称,因为响应现代化所以很多人都称香城为H市,只有少数的本地人才会维持着老式的喊法。

挂了电话以后唐心又在床上赖了一下才慢慢地爬起来,慢吞吞的洗漱、整理仪容,她给景晟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

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了景晟右手食指上圈着车钥匙在那儿转呀转地,斜倚在门边,笑得风流倜傥,几分邪妄几分得意地看她。

“晒够屁股了?”

唐心白眼一翻踢了他一脚,“还说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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