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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相知 相知

那天早上,我们一起锻炼身体后,慢慢走回寝室。

“我爱的是你,不是她。我,我怎么才能让你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我只会爱你一个人。我真的爱的是你,我不会爱别人的。”我遥望前方,感觉自己很无奈,一想到自己深爱的人要给自己说女友,自己的心就会隐隐发痛。

“呵呵,你说谎。”她看了看我,微微一笑。

“没有。”我心中充满痛苦,抬头望了望天空:”你给我说女朋友,呵——,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几乎控制不了自己,声音也不觉轻轻发颤。

她看着我,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似乎感触到了我揪心的痛楚。她用牙轻轻地咬了咬下嘴唇,略略皱起眉头。

好久,我才恢复平静:”我们快毕业了。我怕失去你。”

她看了看我,似乎在抉择,有点惆怅的说道:”唉,做好友多好。”我也从她的神情中读到了自己位置,刹那间,感觉我们相距是那么遥远;这距离,不是时间,也不是空间,而是两颗不在同一感情定义领域的心。同时又觉得自己的爱好无力,好苍白;想做些什么,却不能够,谁会接收呢?想想很快就要毕业,我们会很少见面,甚至不会再见面,两条平行的生命线永远不会相交。绝望痛楚之余,唯有茫然若失了。

“没有我,你会爱别人的。”她又开口说,以一种智者的口吻:”恩,你是一定会爱别人的。”

“不,不会。”我坚定的说,同时还摇着头。

听到我低沉却坚定的声音,她又微微一笑:”那好,我问你。如果你根本没有遇见我,你会爱别人的,不是么?”

我想了想,想直接否定,但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于是就认真的想了起来:真是无法想象,自己如果没有遇见她,会是怎么个样子的。我突地想起了小梅,那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小妹,自己就不会爱她么,我扪心自问。”是的,我会爱别人的。因为我仍然会娶妻子的。”我黯然。

“对啊。我再问你,如果这几天,我死了,你不会爱别人么,不会娶妻子了么?”

“不可能,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你会慢慢的把我忘了,会慢慢的爱上别的女生,慢慢的想把她当做自己的妻子。”她露出一丝苦笑:”不是么?”

“我。。”我想了想,痛苦的低下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就算我也爱你,就是你娶了我做妻子,你就不会爱别的人了么?”

我无语,心中似乎郁结了什么。我望了望她的倩影,悄然转身,步履蹒跚的走开了,眼中含着泪花;但实在忍不住回头,只见她正望着自己,在那刻似乎有些感动,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给我心中画了个问号,而我无法解答。

第二天早上,跑步前。

“呵呵,怎么了,你?”

“我不知道啊。”我心情怅惘的望了望远方,”我心中有了死亡的感觉。”

“什么啊?”

“你昨天给我心中话的那个问号,我无法解答。”我想了想,”爱,真的好难。”

“呵呵,不知道你所谓的爱情是什么,也不知道你爱我什么?”

“什么什么啊。”我愤怒了,抬头看了看她。

她因为我的发怒而略显惊讶,但旋即微笑了,是那么恬然。

我无语,而沉默了。好久,“我想不明白,现在我的思想太乱。”

“我帮你理理,”她温柔的看了看我:“我帮助过你,你是心存感激的,是吧,让你对我产生了好感;但我却知道,好感并不是爱情。你慢慢发现,我有很多个性,很多特点,”她顿了顿,看我的反应“你是好奇的,想慢慢接近我,是吧;但是,好奇也不是爱情。”

“这不过是爱一个人的过程吧了,我没有见过一个人对另外一个没有好感就会爱他的;同时,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也往往始于好奇。”我轻轻的说,但是非常坚决。

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笑了;这种笑意,让人感觉很舒服,我也因此欣慰了许多。“你说的对,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样的话;呵呵,以前我也像别人一样,把你当个乡巴佬,以后我不会这么认为了。”

“每个人都是会变的,自从你说过我没有看过小说之后,我也看了很多。”我想了想,似乎在告诉自己,“知道了很多的爱情故事,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她机警的看着我,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换成了冷漠:“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没有看过小说?”

我一愣:“恩?你说过的。”

她似乎有点发怒,但却微微一笑,坚定的说:“我承认我说过,但是我没有跟你说过。”她转过去了身,看着不远处;不过,她却又转过身来,神色中有丝丝的不安,眼神是在询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下午的情形,想起了自己是在偷听,低下了头。

“不是你大姐告诉我的。”

“那一定是可恶二姐。”

“怎么你二姐会告诉我?”

“一定是大姐告诉了二姐,二姐又告诉了你。大姐是不会出卖我的,”她闭上了双眼,尽是痛苦:“我,我向你道歉,我收回我说过的话。”

“她,她们都没有告诉我,我自己,我自己偷听到的。”我的头更低了。

“什么?”她用什么眼神看着我,我不敢看。而我知道她一定看着我,我感觉自己要蒸发了。终于,我胆怯地抬起头,惊讶,怀疑,愤怒,羞耻,无助,那种眼神,我永远不想再看到。

“我也向你道歉,那天,那天你和你大姐说话的时候,我,我就站在窗外偷听。我,我。”我心中焦急得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怔怔的流下眼泪。

好久,她恢复了平静,脸上只留下惨淡的笑容,和着微微的歉意。“这是怎么的一天儿啊!”

我又低下了头。

“今天就谈到这儿吧,我会问大姐和二姐的。不过,我也想告诉你,强烈的占有欲不是爱情;试图用对方的弱点来控制对方,是不对的,也是不可能的。”

她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拷问内心的我,感受心间又一个问号:我在利用她的弱点吗?

第三天,我们最后一起跑步。

她跑在前面,我跑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我一阵胡思乱想,甚至想入非非。唉,已在一起跑步这么久,我能明白她秉性,能理解她的思想,却不能明了她对自己的感觉,对自己的情感。她似乎很讨厌自己,这让我非常伤心,也非常苦闷。想想刚才见面时,她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再想想昨天的冲突,是那么明显的映在脑海中,仿佛大理石上刻着的雕塑。

终于,我们停了下来,她喘着气,转过身看看我,有点不自然,这却使我更加心痛。

“对不起。”我想了好久,才说:”我不想和你闹僵。”看看她,没有表情,我更加焦急了,来回走了走,终于停下:”我不该偷听,要不,要不你吵我吧,骂我也行,别这么不理我。”

她看着我,沉思了一会,终于微微笑了笑:”你也没有错,错的是我。我现在都不敢给你说什么了,你变化太大了。”

“不明白。”

“你的思想也开始变得深沉了。”她看了看我:”如果说一个人会随着时间改变,那么你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而我,还习惯用很久很久以前的态度去看待你,给你说事。其实,其实是我自己在变得无知。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现在的你。我也很痛楚,不知道为什么。”她惨淡一笑。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一个人改变,不好吗?也不知道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应该是变好了。大姐二姐都这么说。”

“你感觉呢?”

“我嘛,”她绷着嘴看看天,好久,好久,似乎在仔细鉴定着什么:“不知道,我不敢再下妄语了。”

我的心又开始下沉:“那你感觉我不好喽?”

“也没有啊,只不过,只不过我自己不知道怎么走罢了。”她已不再喘气,平静的看了看远处的月季花:“两年了,那朵迟开的花终于开了,我却没有勇气欣赏。我,我以后不会再来跑步了,请你也别在楼下再看了。我走了,再见。”她转身走开。

我却木在那里,远望她那美丽的倩影,渐行渐远,思考着她的话语。当她穿过操场,转过一幢楼的时候,我才感觉她似乎很在乎自己。我飞快的跑过去追。

她似乎听到跑步声,转过身来,看见飞奔的我,微微的皱起眉头,就站在那等我。

“我还想给你说会儿,哪怕一小会儿。”我跑过去,喘着粗气说。

“什么?”

“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吗?”

“恩。”

“难道爱一个人不应该去追吗?”我顿了顿:“我什么也没有,但我知道我有一颗心。你知道么,我有多少次选择放弃,多少次又鼓起勇气。明明深爱着你,却不敢说出来,因为自己没有条件,因为我知道你仅仅把自己当朋友。你竟也知道我爱你,难道我们一点可能性也没有吗?”

“这个问题,你难道还不知道答案么?”她微微一笑,目光坚毅的望着前方。

“不——”我微微有些颤抖:“你走吧。”我转身要跑。

“正强。”我转过身,她似乎很是吃惊,好一刹那,却只听到:“真的对不起,你应该试着爱别人。”她微微的笑,是那样亲切,那样关怀。就像姐姐注视着她的弟弟,是她教了他认识这个世界;就像老师关注着自己的学生,是她开启了他智慧。我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我疑惑她们怎么那么相像,这却使我更加悲伤。

我没有勇气回答,只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

五月的天,雨总是在外面沥沥的下,打湿的不仅仅是地面。现在已是大四的下学期,就要毕业了,已没有了课程,正在等着分配工作,或自己找活干。我心里很是难受,把早已准备好的钱,还给文秀,就回到了家。父母不明白自己为甚么不去读研究生,把一个机会让给别人,他们为此老在耳边唠叨,尤其是父亲,说起来没完没了;看看天天郁闷的我,也没有法子。最后,父亲托人给自己找了个活,在市里一个机械维修部工作,一月能开一千多块钱——恩,已经不少了——参加社会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然而,自己总是神伤。想想自己深爱着她,可却永远不会有结果;也许,也许永远不会再相见,两个人只会沿着自己的生命轨迹,向前。这件事落在自己的心间,竟是久久不能放下。思念,唯有长长的思念,孤独地伴着自己。那过去,美好的一切,总在心间,泛起痛苦的涟漪。

The、life、that、gone、will、never、come!

我望了望外面沥沥的梅雨,还有细雨下,晨昏中,生机盎然的一切,叹了口气。

打开雨伞,想匆匆地走离忧伤。

店里总是乱糟糟的,而且一切东西都附着厚厚的油迹,我建议大家应保持规整,然而,不管自己怎么说,总归无用。我不觉想到她家,虽然自己仅仅去过一次,然而却给自己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一切都那么有条理,看似普通的家具,摆放在自己的位置,却看不出它的价值。唉,我又懂得什么,然而我却知道那是好的。人和人的生活是不同的,所以人的认识是不同的;思想认识迥异,当生活中有了比较的时候,也会有了选择。

花了一个小时,才把一切弄的比较齐整。于是就开始研究昨天的那部破车。

也许这就是实践,当你真正摸到实物,你会感到和书本中的不同。当我真的能接触到机械的时候,就有了这种感觉。恩,书本上很多长篇大段的论述,大多时候只不过为了说明一个小问题,而且让你感觉不到有什么实际的应用。当你真正的接触机械部件,仔细的想明白它们的工作原理之后,你会有恍然的感觉,课本中说的是这样啊。当你把机械的每一个部件都了解,你会惊叹这样一个个的杰作。机械,正是它和发动机结合,带动了世界经济的腾飞,改变了人的生活方式。它蕴含的知识和智慧,是无数科学家,设计师数十年,数百年努力地结果。我沉思。

然而,还是有一点点的遗憾,我想,再精良的机械也会坏:部件会老化,随之而来的是机械整体的崩溃;还有的莫名奇妙的问题,自己也理解不了。我不停地摆弄那部破车,思考着。

我擦掉脸上的油迹,到瓮边舀了些凉水喝,然后静静的看着它;空气中弥漫着潮气,给人冷冷的感触,在昏暗的光线下,它散发出一种气息,而这种感觉让我捉摸不定;我轻轻地整理着思绪,在无声中追逐那种感觉,还夹杂着丝丝的不安。我想,最近的感觉又不一样了,但是还不够快,呵呵,应该是头脑跟不上;恩,说不定她能很快觉察到,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她不会去想这种问题,因为她不在这么一个环境,也见不到这么一个破车。

这时老板过来了:”怎么样,能修吗,不行就把它报废了;反正这家伙已经到头了。”

“我也不知道,还是等等吧,我还能从中学很多呢。”

“呵呵,你看着这老家伙就像看自己的情人!”他戏谑道:”恩,你慢慢琢磨吧,歇一会去吃中午饭。我先过去了。”

“恩。”

我看着他转身出去了,不禁微微一笑,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能那么幽默,人啊,真是不同。他说什么来着,到头了?我再想想,转过去看那车。

是,是这种感觉,我仔细的分辨它:死亡。在这宽敞的维修室中,略微昏暗的光线下,它散发出的正是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和着丝丝缕缕的潮气,冷冷地蔓延。是的,当人们思考到死亡时,总能想到太多太多。而我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只想到她美丽的容颜,却更加忐忑了。

吃过饭,在极度的忧郁中,回家里打了电话。小梅家安装了一部电话,这样有事的时候挺方便的。母亲告诉我,前两天有个女学生找我,这让我感到丝丝的希望,我怀疑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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