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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滴水和一滴眼泪

这是一幕即将发生的故事:这故事的主角是我们前面见过的那些聚集在河滩广场耻辱柱和绞刑架周围的公众。

上午九点的时候,四名捕快就分立在了耻辱柱四角,公众们就预料到犯人快到了。

到中午的时候,犯人到了,被绑在一辆大车后面。之后,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犯人被推上了平台,绑上了耻辱柱。

整个广场沸腾了!到处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和狂笑声,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就是卡西莫多。

没一会儿,国王陛下指定一位号手要围观的观众肃静。他们要执行司法官的判决命令了。

卡西莫多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在这里,任何反抗都是多余的。

卡西莫多任凭别人托啊,推啊,扛啊,抬呀,他始终一动不动。

人家把他按在轮盘上跪下,他任其摆布,要跪就跪。人家扒掉他的上衣和衬衫直到赤裸上身,他任其摆布。人家用皮带和环扣把他绑个五花大绑,他就任人摆布。只见他喘着粗气,像一只被绑上车的小牛,耷拉着脑袋在车上摇来摇去。

街上的观众一看到卡西莫多,赤裸着背,满是老茧和毛茸茸的双肩,都大声地笑起来。就在大家乐不可支的时候,卡西莫多的名字和一个行刑刽子手的名字被传诵开了。

“先生们,太太们!快来看啊,这儿马上就要专横地鞭打我哥哥副主教大人的敲钟人卡西莫多,一个东方的艺术怪物,瞧他脊背是圆盖,双腿是弯曲的柱子……”

话音一落,人群哈哈大笑,尤其是那些嬉戏的孩子们和羞涩笑着的姑娘们。

这时候,刽子手一跺脚,卡西莫多随着圆轮车旋转起来。

旋转的轮盘把卡西莫多的驼峰送到皮埃拉老爷的面前,皮埃拉狠狠地抽打在卡西莫多的身上。

卡西莫多被猛然惊醒,身子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他痛苦地抽动着自己的身子,没有一声呻吟。

紧接着,皮鞭一鞭接一鞭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血流下来,他的肉颤动着。

卡西莫多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漠。他先是不动声色,后来也就筋疲力尽地倒下了。

最后,他不能再动弹了。

鞭挞算完了,刽子手们并没有停止对他的行刑。

对于卡西莫多,事情并没有完结,他还要在台上示众一个钟头。

这时候,有一队骡子驮着传教士穿过人群走过来,卡西莫多脸上密布的阴云散开了。这个传教士不是别人,正是堂·克洛德·弗罗洛副主教。

时间在渐渐地过去,他呆在那里至少有一个半钟头了。

他再也不顾身上的镣铐,再次拼命挣扎,他一声声地喊道:

“水!”

没一会儿,卡西莫多又倒下去了。观众一片片的呐喊声,渐渐地压过了卡西莫多的叫喊声。有善良的人想给卡西莫多送一杯水,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卡西莫多用绝望的目光环视了一下人群,并再一次喊道:

“水……”

“喝这个吧!”

有人嚷嚷着。

还有一个女人朝他扔石块。

“喂,小子!”一个瘸腿一边喊叫,一边吃力地用拐杖揍他。

“给你一只碗,用它舀水喝……”

一个愤怒的老太太还用一张瓦片砸他。

“水……”

这时候,人群中能够突然闪开一条路,走出一个奇怪的少女,手里拿着一只巴斯克手鼓。

卡西莫多顿时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昨夜千方百计想要抢走的吉卜赛女郎。他可以想象得到,吉卜赛女郎是怎么样来砸他,也像其他人一样来揍他。

果然,吉卜赛女郎快步登上台阶。她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近那个扭动着身子,轻轻地把腰带上的葫芦送到那个可怜人唇边。

这时,只见卡西莫多的眼睛里滚动出一滴泪珠。这个丑陋的不幸人掉眼泪,好像是平生第一次吧。

他忘记了喝水。埃及女郎不耐烦地噘起小嘴,脸带笑容,把水壶紧紧地靠在卡西莫多的嘴上。他实在太干渴了,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喝完水,他想吻吻那只刚刚援救了他的手。但是,这位好心的姑娘躲开了他。

这是一个美女,娇艳、纯真、妩媚,所有的民众无不为之感动,一起为她鼓掌欢呼:

“好!好……”

“你该死!”

隐修女从地洞的窗口上望见了台上的这个吉卜赛女郎,大声地诅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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