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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秋枫如沫

经过多少年的积累,人类已经在历史的舞台上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所以他们为了自由开始不断的扩张自己的活动范围。

妖怪是种奇妙的生物,种类繁多,早在人类诞生之前便已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了。自然界诞生了人类,同时也宠爱着这一类生物。所以在很多规则的牵导下,人与妖怪间的关系也产生了。

妖怪的诞生的渊源很古老了,我一直以来的研究也无法真正去了解,很多前辈对于妖怪的来源也并不在意。妖怪与人类似乎天生便是相对的,所以自然界的规则让人类无法看见妖怪。存在着强大的妖怪,自然也存在着强大的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家族的人出生之时便能看见妖怪,与生俱来的能力让他们被称为灭妖师。

这一次的旅行是有目的,经一位好友的介绍,我特意慕名前来拜访一名制陶的大师,对于这种刻画在泥土上的艺术,会更加贴近自然。

枫叶被染红后宣泄在这山林之中,吱呀细语的脚踏声使得这次旅行显得很有风情。大山是一种厚实的力量,生机盎然的气息却被它在远远望去的时候掩盖成那么寂寥。

嗯?我听见周围的草丛里发出一声细响,一只红色的小狐狸从树灌中探出头,左右张望,似乎发现了我,又忙将身躯缩回躲了起来。

山林是妖怪和虫喜欢聚集的地方,动物也会繁多,我并未在意这样的一只小小的狐狸。

继续我的行程,大约行至晌午之时,太阳已经将其烈阳的一面展露无遗,我已经看见了那矗立在山间的房屋。远远看去,这间房子像一座寺庙,稍稍破旧了些,那特有的窑安置在内部深处,仅仅能看见那淡淡的烟飘过。山间的溪水流过的声音,萦绕在这座屋子外,却是一处隐居的好去处。

一孩童远远看见我走来,便站在门口等待。那孩童,扎着短小的牛角辫,前额脸圆鼓鼓的,一双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孩童并没有说话,只是胆怯的看着我。

“我是来拜访仟柏师傅的。我的一位好友介绍的。”我见小童并未说话便将信物拿了出来。

小童将我引进门内,此时这位制陶大师正站在眼前的台阶上,拄着拐杖向我看来。

仟柏将信物看完后对我微微一笑忙将我请入屋内。

仟柏大约八十岁上下,眉宇尖暗藏着一股正气,一袭灰色长褂,雪白的胡须微微悬垂。我与仟柏一同进了里屋,小童乖巧的为我沏好了茶。仟柏甚是怜爱的看了眼小童示意其下去玩耍,小童一看自己的师傅不再管束自己,瞬间喜悦之色跃然在脸上。

“这是您的爱徒吧?”我微微端起杯子抿了抿一口茶,这山间的野茶有着其独有的香味。

仟柏呵呵一笑,抚了抚胡须:“呵呵,恩。”

我看着仟柏并不想说什么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还是话锋一转聊起了制陶的工艺上。大师对于制陶的心得还是很独处的,很多地方都讲到天人合一的心境,方能将陶艺发挥最完美。对于制陶的火候往往只是一个大概方向,具体的细节就要靠不断积累的经验和个人的感触了。

仟柏邀我一同去看他刚烧制出的陶,我欣然接受了。

“这间是我这么些年烧制成的陶,不妨进去看看吧。”仟柏为我打开一间房间的门,我随其一同走了进去。

这间房间并不大,摆放着种类各异的陶制品大约百来件,大小各异,颜色也各异。

“这几件是红陶,还有这些白陶。这是这些年比较流行的彩陶。只是颜色是烧制后上的,无法保留过久的时光,我想以后的制陶大家会解决吧。”说着,仟柏不由地笑了起来。

我左右环视着,突然被一件长相并不美观的陶吸引了,这件陶通体成黑色,略微有闪光。

“这是件古品,并非老夫所制,此艺手法已失传很久了,我尚能制出黑色的陶,但像这种全身薄如蛋壳的手法却无法学得,算得上是我今生的一件憾事。”仟柏见我看着这黑色的陶,便解释道。

“没想到泥土在火的烧制下,也能如此之美啊!”我不由地感叹了一番。

经过一天的参观收获颇丰,我对于每一种源自于自然的艺术都有种想去了解的冲动,所以一天下来也并未有过疲惫。傍晚时分当我和仟柏用过餐后,小童也已经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与仟柏告辞,仟柏将那件黑陶却赠送给我,他多次说道,他自己年事已高这件古物留在手里也无任何作用,我于仟柏寒暄几句后便离开往山下走去。

走到山间之时,那仟柏家的小童却在那一边低着头一边等待着我。我露出微笑,轻轻地恩了一声。

“先生,我知道您能看见我。”

“你是我上山时看见的那只狐狸吗?还未能发出人声啊。”我饶有趣味的询问道。

“是的,感谢先生并未与仟柏说起我的真身。”小童幻化去人身,以真身面对着我,一只可爱的红色小狐狸,立在我的面前,两个前肢抱在一起,竟然在作揖。

我呵呵一笑:“我也不是灭妖师,并不是看见妖怪就要将其打个七荤八素的。我看你对仟柏并无恶意,也不说穿,仟柏年纪大了你若能好好照顾他,也算是件善事。”

我并未在意这件事,待几年后再路过此地附近时,想起这位仟柏大师,于是便想再去寻其一番。

走在山间之时已然可以看见那间屋子,与当年并未有什么差别。这次站在门口迎接我还是当年的那只狐狸。只是其的人形态看起来已经是少年般的模样了。

我面带微笑的看着小狐狸:“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这啊。仟柏在家吗?”

狐狸却突然哭泣起来,仿佛一下子将所有压抑的情感都释放了出来,我慢慢地将手抚摸在它的头上,带着小狐狸情感的画面一幅幅出现在我的眼前。

大约六十年前,那时的仟柏还在跟着别人身边当学徒,正值年少的他在闲暇时总会在山林里独自一人。

那时候人们对山上的野兽和偶尔冒出的怪物是有着抵触情结,因为灭妖师的出现,怪物和人类的关系一度很是恶劣。有很多弱小的妖怪和野兽都躲在森林深处,就算见到普通的人类也会产生害怕的心理。

一日仟柏在山中散步,路过一处树丛中,听见一丝丝的哀嚎便探头往树丛中看去,一只小狐狸被猎人的捕兽器夹住了脚。小狐狸的眼角竟然微微可见泪光,被夹住的地方已经流了不少的血。

仟柏忙将捕兽器打开,小狐狸一看见仟柏瞬间很是慌乱,拔腿就想逃跑,可是腿上的伤痛却又令它不得不跌在地上。仟柏对着小狐狸微微一笑,手微微的摸了摸狐狸的后背,小狐狸才微微安定下来。

仟柏忙将小狐狸抱入怀中,下了山回到自己的住所。一开始仟柏为小狐狸敷药的时候,小狐狸总是不配合,将膏药用嘴撕下。渐渐的在仟柏的每日照料下小狐狸的伤开始好转,小狐狸也不再闹腾了。直到有一日,仟柏从师父那回家后发现小狐狸已经不在了,不由叹了口气。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仟柏发现自家的门外放着些许水果,那一刹那便想到了小狐狸,不由地会心一笑。

从那开始偶尔小狐狸会回到仟柏的住处,仟柏也开始期待着与小狐狸的重逢。直到有一日,村庄里来了个年轻的灭妖师,大伙都很热情的款待他。在当时,灭妖师的地位很被受宠,就算是现在也是如此。

仟柏抱着好奇的心态也与众人一起去看这位受村里人追捧的灭妖师,可是却见到一幕让他震惊的事。

这名灭妖师的背后用铁链锁着一只狐狸,就是仟柏当初所救的那只。仟柏此刻在人群中瞬间不知所措,为何他要抓一只对人类没有伤害的狐狸呢。

在村长的再三请求下,灭妖师答应晚上留下来参加村里举办的宴会。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很多人都已经喝的烂醉。此时的仟柏却下了个决定,偷偷的将狐狸带出来后逃往山中。

“以后在山里就不要出来了,不要被那些人再抓到了。”说完仟柏对着小狐狸微微一笑,便连忙跑回去了。

最终这件事还是败露了,在众人的谴责下,仟柏最终没有办法只能远走他乡,多年后的他在制陶方面的才艺也渐渐展露,终于又一次回到家乡,不过却住到了山里,可是从那之后却再也没见过小狐狸。

大约十年前的一个秋天,仟柏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小童,很是乖巧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仟柏。

仟柏将小童带回住处,每日小童只是静静的看着仟柏工作,帮他做些事情,到了夜晚就又消失了。仟柏也从未问过,每日都准备好小童的早餐,静静的等待着他。

又是一个秋,仟柏和小童站在枫树下,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一种幸福油然而生。

“你是秋天里来的,我叫你沫吧。”仟柏微微仰着头看着枫树,脸上绽开着微笑。

“沫?”这是小童第一次说话,轻轻地喊了声自己的名字,便不再言语而是微笑的站在仟柏身边默默的感受秋的气息。

大概是我走后第二年吧,仟柏的身体已经不行了,那时的小童每日都会照料仟柏的起居,每日都带来一些水果。

那一天的阳光很暖和,枫树叶却开始慢慢地飘落了。狐狸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暖暖的阳光照在两人的脸上,仟柏那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腰背,拄着拐杖在小童的陪伴下又一次来看枫叶。

“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我当初救的那只小狐狸。”仟柏缓缓的低下头用手抚摸在小童的头上,那绽开的笑容伴随着太多的皱纹。

小狐狸的泪水瞬间从脸上涌出,它害怕别人知道自己是个妖怪而害了仟柏,他不想因为自己仟柏又一次要远离家乡,可是又不想离开仟柏。那一刻小狐狸扑在仟柏的怀里大声的哭泣起来,那多年来的期盼夹杂着复杂的感情都被释放出来。

从那之后没几日,仟柏便过世了,小狐狸却不愿离开这里一直在这里徘徊,直到再次遇见了我。

“沫,既然你当初吃了颗化形草从野兽成为了妖怪,你便要好好的活,你身上有着一股独特的力量来自于仟柏给予你的爱。”我摸了模小童的头,仟柏从未有过后悔遇见过你,而你也一直努力着陪在他身边。

千百年来我无法了解人类,同样也无法解答人类与妖怪间的关系,只能默默的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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