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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暴乱

经过暴风雪持续数周的侵袭,广袤的东亚大陆已经成为了一个白色的世界。室外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五度左右,地面上厚厚的积雪也在重力作用下逐渐凝结成了坚冰。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它们将会一直维持着目前这种状态直至春天到来。

一条被寒冷和低温冻得坚逾钢铁的曲折道路上,一列长长的车队正朝着自由之城方向缓缓地挪动。拖动这些沉重木质大车的是一种生着厚重毛皮,外形同牦牛十分相似的双头牛。也只有这种深度变异过的双斗牛才能够经受住冬季残酷的低温,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中仍能正常行动。

之前行经这里的车辆在冰雪中留下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辙印。当低温再度将因车辆碾压而融化的雪水冻结成坚冰后,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就变得愈加困难起来。拖曳着沉重大车的双头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倍于平常的体力。

车队打头那辆大车上,肉肠怀抱着一支突击步枪倚靠在栏板上,有气无力地挥动着手里的鞭子,驱赶车辕前那头可怜的生物奋力前行。他身上那件皮甲脏得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包裹着身体的破旧斗篷上挂满了冰霜。拉下围脖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肉肠站起身向远方望去。视线尽头,一截灰黑色的城墙痕迹隐约出现在白色的地平线上。

肉肠就出生在不远处那座城镇里。母亲在生他时大出血死了,死前唯一的愿望是想要吃一口肉肠,于是父亲便给这个刚出生的小家伙起名肉肠。父亲告诉他,这座城镇里只有几个大帮派的首领才能吃到肉肠这种奢侈品,他希望儿子有一天能够为母亲实现这个愿望。

不过肉肠的父亲没能等到那一天。他是一个中等规模帮派的小头目,肉肠七八岁的时候就在一次帮派火拼中挂了。当援兵匆忙赶到交战现场时,只找到了他支离破碎的半边身体。依靠着父亲几个朋友的帮助,肉肠幸运地活了下来,并且在十二岁的时候加入了银翼商会。

在寒冷的冬季外出跑货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许多危险的荒野生物在这个季节都会休眠,但冬季的低温和冰雪对于商队同样是一项艰巨的考验,何况还有众多缺乏给养,饥寒交迫的荒原流民、暴徒匪帮乃至城镇势力在一旁虎视眈眈?

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一个多月之后,能够满载着货物安全回到自己的城镇,这实在是件幸运的事。想到即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温暖炉火、辛辣烈酒、美味烤肉,还有酒馆女招待那丰盈成熟的肉体,肉肠心中顿时一片火热,被寒冷冻得僵硬麻木的双手也似乎灵活了几分。

前行十几分钟后,车队左侧出现了一大片被冰雪完全覆盖的棚户区。这里是食人族的地盘。即使是肉肠这样走南闯北多年,对荒原情况十分熟悉的老手,对于这群悍不畏死的疯子也十分忌惮。

这些食人族主要依靠各种生物尸体过活。当然,大部分是人类的尸体。由于这些食人族将尸体烧熟吃掉的做法很大程度上消除了爆发瘟疫的隐患,罪恶之城各大帮派也就默许了这些人在城镇附近的存在。这些食人族除了定期到几个邻近城镇的固定地点接受城里抛弃的尸体外,基本不同外界发生接触。经过了数十年时间,这片不断扩大的棚户区已经完全成为了他们的地盘。途经此地的人只要不冒险进入这片区域,基本上还是安全的。

不知什么缘故,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区域今天显得特别安静,就连平日里不绝于耳的惨叫和狂笑都消失无踪,让肉肠心里隐隐有些发碜。用力挥动了几下鞭子,肉肠打算尽快通过这片区域。

没走几步,大车刚刚经过的路面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硬度堪比钢铁的坚硬冻土猛然炸裂开来,夹杂着碎石和冰晶四处飞射,瞬间就给这支毫无防备的车队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爆炸产生的强劲冲击波将几辆大车也掀翻在地。猝不及防的肉肠顿时被重重摔到了地上,左腿也被倾倒的大车牢牢压住。一阵钻心的疼痛感沿着脊柱神经瞬间冲进他的大脑。肉肠双眼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昏迷了两三分钟后,肉肠被四周不断传来的凌乱枪声和腿部剧烈的疼痛唤醒。杂乱的枪声在车队四周炒豆般响起,不时还传来几声榴弹爆炸的声响。强忍着腿部剧烈的疼痛,随手抓过一根结实的木棍当作撬棒使用,肉肠努力将自己流着血的伤腿从大车下面抽了出来。

大口喘着粗气,肉肠顾不上检查自己的腿伤,强忍着伤痛爬到一旁,伸手去抓自己掉在地上的突击步枪。

伴着骨骼断裂的刺耳声响,一只包裹着破烂布条,瘦骨嶙峋的脚狠狠地踩在了肉肠的手腕上。肉肠挣扎着仰头向上方望去,却只感觉到一道冰流从头顶贯穿而下,整个世界就此黑暗了下去。他最后看到的景像,是一双充满疯狂杀意的血红双眸。

…………******…………******…………******…………******…………******…………

自由之城城政厅一间温暖舒适的会议室里,安全委员会扩大会议正在进行。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了白福、董承、孙绍三名安全委员外,还包括了自由之城各主要业务部门的负责人。

为加速推动自由之城重建进程,帮助这座城镇尽快恢复生产力,潜龙基地提供了大量保存完好,操作简便,功能强大的中小型加工设备,同时也为这些设备的正常运转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自由之城的生产加工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需求最为迫切的农业方面。通过对入冬前采集得到的多种荒原生物样本开展研究,生物实验室已经筛选出数十种可能成为自由之城食物、燃料、原料来源的动植物品种;而通过模拟荒原环境,对战前农作物进行野外种植实验的可行性评估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此外通过对培植技术加以改良,作为城镇冬季主要食物来源的蘑菇产量也有了小幅提升。

研究人员经过试验,发现只要将几种富含淀粉的荒原植物块根粉碎过筛,然后作为原料提供给有机食物加工设备,就能够生产出大量富含热量的营养素。尽管这种营养素同战前生产的绝大多数营养素一样兼具高热量和差口感这两大特点,但对于荒原上众多饥肠辘辘,朝不保夕的人来说,这种营养素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

动物类食物来源方面,一种变异蚯蚓和一种变异蟑螂引起了研究人员的注意。这种变异蚯蚓体长超过两米,拥有锋利的牙齿和强韧的身躯,以土层下各类腐败有机物、植物茎叶碎片、昆虫和老鼠之类小动物为食。它们体内只有微量的辐射,肉质绵密细软,是不错的肉类来源。变异蟑螂长约半米,能够分泌酸液和生物毒素,每星期能产五十颗左右花生米大小的卵。这些卵没有毒性,营养丰富,烤熟后味道极为鲜美。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这两种生物都是处理各类城镇有机垃圾的好手。它们不仅能依靠这些对人类毫无用处的生活垃圾存活,还能够将大量人类无法利用的有机物质转化成可供食用的食物。

工业建设方面。对两座煤矿矿场的技术改造已经初步完成。不仅煤炭产量较改造前提高了近三倍,还将逐步具备生产柴油、汽油、煤油等煤制燃料,以及甲醇、乙二醇、二甲醚、乙烯、聚丙烯、合成氨、硫酸、焦炭、煤焦油、沥青等多种煤化工产品的能力。

同矿场配套的炼钢厂也正在加紧建设中。由于从一座战前遗留下来的炼钢厂收集到了大批仍堪使用的构件及设备,炼钢厂的整体建设进度比预期快了许多。由于缺乏冶炼矿石所需各类原料,建成之后的炼钢厂无法直接冶炼铁矿石。但通过将收集来的废旧钢铁回炉重炼,也能够满足城镇建设对钢铁的巨大需求了。

同时开工建设的还有一座生物柴油加工厂。这座工厂能够将收集来的动植物油脂加工成高质量的生物柴油,满足各类柴油车辆及柴油发电机的需求。自由之城目前缺乏获取氘棒的有效途径,仓库里存储的氘棒用一根少一根,根本无法得到补充。在这种情况下,重视传统能源就愈发显得重要了。

城镇居民生活方面。由于能够通过工作换取安全委员会提供的物资给养,自由之城大多数居民的物资储备还算充足,熬过这个冬季应该不成问题。鉴于城镇居民情绪较为稳定,安全委员会计划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开展一些基础知识教育和基础技能普及工作。由于参加学习培训同样能够获得少量饮水、食物或是燃料补助,城镇居民们的学习热情异常高涨。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此时汇报工作的是情报局局长孙奉。

“继两颗通讯卫星顺利进入预定轨道后,两颗侦察卫星也发射成功了。这两颗卫星运行在距海平面498KM的太阳同步轨道上,分别应用了高清光学成像和合成孔径雷达技术,能够满足每24小时对地球表面任何地点至少侦查一次的要求。情报部门正在对卫星传回的数据加紧进行整理,力争尽快掌握东亚地区整体状况及人类群体分布情况……”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一名神情慌张的年轻军官推开门匆忙闯了进来。

根据服饰和臂章辨认出这是一名来自城镇指挥中心的值班军官,白福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冷静些,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的!”这名军官定了定神,敬了个礼道:“刚,刚刚接到城门守卫的报告,有一支商队在城南不远处遭遇袭击,人员损失惨重,载运物资被全部劫走!”

“什么!”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几个人甚至站了起来。商队在距离城镇这么近的地方遭遇袭击,这无异于给了在座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白福的脸上也罕有地露出了一丝怒意。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商队是在城外食人族聚居区附近遭遇的袭击,他们怀疑是那帮食人族干的。”这名军官喘了口气道:“我已经命令城镇守卫关闭城门,加强戒备……是否需要我们调集力量前去救援?”

“不用了,城镇守卫力量不够,解决不了问题。”白福挥了挥手道:“你做得很好,先回指挥中心吧。命令城镇守卫加强巡视,尤其需要加强对城门的防御!”

待这名值班军官离开后,白福环视了会议室中众人一眼,沉声说道:“大家认为……这件事应该如何应对?”

白起站起身斩钉截铁地道:“这帮食人族早晚是个祸害!之前我们只是忙于城镇重建,没时间收拾他们而已。这次正好将他们一举铲除,以绝后患!”

白福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发表意见,只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周毅。

“两个训练大队的基础作战训练已经全部完成,随时可以投入实战。”周毅沉吟着道:“城外那帮食人族不过七八百人,又没有什么重火力,出动一个大队就足够对付他们了。”

白福、董承、孙绍三人对视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董承朗声说道:“那就出动一个训练大队会会那帮食人族吧,就当是一次实战演习了。不过为了减少伤亡,装甲车辆还是要尽量多出动一些,‘雷暴’小队也要做好战斗准备。”

“好,我这就去集结队伍。”周毅说完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这次会议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孙绍站起身来挥了挥手道:“看样子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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