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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 14

风清云淡,我看见季节嫣然的倩影,她轻轻对我微笑,然后转身离开,带走一片灿烂的芳华。涌起翻腾的云,晶莹的雨水从苍穹坠落,破碎,水无痕。

“……你了解我吗?”我启唇,仿佛喃喃自语。

“……”越前龙马没有答话,他受伤的目光刺得我脸颊隐隐作痛。

看着无言的他,我苦涩地微笑,摇了摇头,“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让我爱你?”

我需要一个爱我的人,必须是了解我,不牵强我,却仍一味呵护我的人。

在我生命里,能遇到你们,也许是上天的眷顾,但这份温暖也是易碎的。

或许,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很美丽,很美丽的梦想……

“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有很多啊……”我的声音也颤抖着。“所以……”

“不要再说了!”越前龙马沉痛的声音,他焦急地一下把我拥进怀里。

“所以……请放开我……”我没有反抗。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我,好像我是即将逃走的飞鸟。

梦幻般的一瞬间,轻柔地好似一片飘舞的羽毛,触电的感觉却没有任何不适。

在他的右颊上,落下一个碎吻。

静静挣脱那不属于我的怀抱,在他的面前,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好咸好涩啊……原来,这就是眼泪的味道吗?

跑出赛场,在门口,一个神秘的声音叫住了我:“姑娘,来占卜吧。”

占卜?我迷惑地来到她面前,那双黯黑的瞳孔好像一个能把人吸进去的无底漩涡。

“姑娘,你的幸福就在身边。”那个老婆婆用颤抖的手递给我一个小符。“不过离幸福的彼岸还隔着一层厚墙,请带着它,会保佑你度过重重困难的。”

“谢谢。”我淡淡地微笑,答谢一声,将我身上仅有的财物给了那位老婆婆。

看着手中小巧玲珑的符,我将它贴在胸前。

这是一片休止符吧……它宣告了我的幸福在无尽的泪水中静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是习惯了吗?

偌大的花园别墅,豪华如璀璨的明珠,我轻轻地走入房里。

“宫本小姐,少爷还未苏醒,请您不要……”管家恭敬而有些担忧地说。

“我只是想看一看他。”我坚决地说,并推门走进去。

铺天盖地的蓝,清澈而悦目,迹部仿佛躺在海水中,悠然而高贵的王子。

脚步轻而缓慢,但我还是执着地走到他身边,俯身坐下。

精致帅气的脸让人心醉,眼角别致的泪痣又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我用纤细的手指静静抚摸着他紧闭的眼。

好想再看到你那深邃略带傲慢的眸,好想再听你自大地说出“华丽的本大爷”。

却又不想你睁开双眼。

不希望你面对失败而流露出忧伤的神情,不希望你依赖般抓住我不让我离开。

就这么静静地沉睡下去吧,我高贵的王子。

泪滴在干净的床单上,渗透了下去,清晰的痕迹。

然后,无声无息地离开,不带一丝留念,我终究是冷漠而自私的化身。

我没有再看一眼这雄伟的建筑物,而是逃避般跑出了别墅。

漫长而坑洼的道路使我险些跌倒,一定是迷路了,一定的……

青春学院……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为什么……

“漠忘……”我听到无奈的声音,转头,映入澈蓝的眼眸。

“不二,我很蠢,是吧……”站在他面前,我略带笑意地说,“只会伤害其他人……”

不二用手小心翼翼地拭去我残留在脸上的泪,“说什么呢?”

“不二,我决定离开一段时间,好吗?”我低下头,困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你的决定,那我就不会强求,因为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不二温柔地微笑,笑得如淙淙暖流淌入心底。“不过,请你要收下这个。”

接过不二递过来的项链,我放在手心端详。“你一定要带着它,随身携带。以后如果你任性地不肯回来,那么在人海中,我也可以借助他寻找到你。”

精巧的勿忘我形状,清纯而淡雅。我将它捧在手心,“我会一直带着的!”

“不过,这是越前买的,原来打算送给你。结果有点害羞就推脱给了我。”

“不二,拜托你一件事好吗?”我颦着眉,“等我下次回来,希望看到龙马开心而自信的微笑。”

不二微怔,他也绽开温暖的笑容:“嗯,不过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会的。”我点了点头,朝不二露出最后一个微笑,然后决绝地离开。

再见了,龙马。

再见了,不二。

再见了,景吾。

再见了,大家。

这一幕是将定格为永恒还是消逝成影子?

我不知道。

远处深褐色的眼眸微微缩紧,他目视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走在马路上,我才发现自己过于执着,该去哪儿呢?我根本无处可去。

自嘲地一笑,我拿出精致的项链细细地观赏着,希望从它身上汲取温暖与勇气。

突然,前方飞奔过来一个幼齿的孩童,他毫无顾及地撞在了我身上。

倾斜的身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平衡,跌倒在地。

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再次睁开时,手中的物体早已不在。

天地万物俱已变色,我的心被撕得粉碎。

在哪里?在哪里……?

一定要找到啊,我可以放弃一切,但唯独不能丢弃它啊!

因为,因为它是连接我和他们唯一的信物!

在哪里……项链坠啊,你到底在哪里……

我一味地寻找着,不停息,不停息地寻找着。

为什么……没有呢?为什么找不到?

项链坠啊,你到底在哪里……

倾盆的大雨,将我的衣服打湿,彻骨的寒冷,仿佛沁入骨髓。

双腿一软,我仰面倒在了地上。

黑暗的天空,好想凶狠的雄狮,无数的雨点仿佛冰刃,正向我袭来。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自顾自地奔跑着。

没有一个人理睬我,都视我为隐形人。

这种熟悉的感觉,在当初姐姐刚去世,我独自在街头流浪的感觉也曾感到过。

意识渐渐被耳边震耳欲聋的雨滴声吞噬。

朦胧中,我感觉一双结实的手臂抱起了我,涌入一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

在泪与雨的交融下,我艰难地睁开眼睛。

深蓝如海水的双眸,温柔地好似天空中飘浮的云朵,沉静地好似一泓秋水。

绝美的笑靥,如盛开的樱花般美丽,如阴霾下的点点阳光般柔和夺目,如冬日翩跹的素雪般纯粹若失。

看着他粉红薄唇,那口型似乎在说:“没事了……”

沉稳下的心情,我安然地埋进他的怀抱中沉睡。

―青学网球部―

“唉……今天的训练好无聊啊喵……”菊丸失落地耸拉下脑袋。

“我好想念……”桃城话还未说完,就被海堂狠狠瞪了一眼,“你这臭蛇……”

奇怪的是,海堂今天并没有气愤地反击。

部员室又陷入一片死寂中。

“哟,大家好闲啊。”微笑的不二和冷若冰霜的手冢形成鲜明的对比。

“还是看看电视吧。”桃城有气无力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放在高台的电视。

龙马脸上的表情僵硬而冷凝,丝毫不逊于手冢的冰山气质。

“越前,你让我交的东西我已经给漠忘了。”不二温和地微笑。

“是吗……”龙马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下。

模糊的影像变得清晰,桃城无所事事地调到了新闻台。

“下面为大家播放一则今天下午的新闻,15:30分,在中心街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人当场死亡。”镜头转向事发现场。

鲜血如盛开的花朵在雨水中混合,蔓延。

不二与龙马瞬间如窒息般愣在原地,瞳孔不停地放大,失去色彩。

视线只集中在躺在那名女子手边的勿忘我形的项链上。

染上了殷红的血液,却仍熠熠生辉的项链坠……

***

醒来,铺天盖地的黑暗。

每一个细胞都埋没在黑色中,连呼吸也似乎停止。

一切只是一个梦吧……

一个真实的噩梦,仿佛永远不会醒来。

输了,第一次的失败……

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床沿,空荡的虚无。

一个人都没有。

也没有她。

本以为,她会偎在床边,冷漠的神情中透露出浓浓忧愁。

本以为,她会吞吐不语,却想方设法安慰自己受伤的心。

想得太美好吗?

原来,一切的一切,现实,是如此残酷。

起身,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用哗哗流下的清水冲洗着脸颊。

冰冷的触觉更为感到寂寞。

抬起头,镜子中映出一张帅气的脸。

平日的自信却荡然无存。

扯过毛巾使劲抹了一下脸,然后随手丢在一旁。

为什么自己是这副模样……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愤恨地,一拳打在洁白高雅的瓷砖上,力道不重,却仍能感觉隐隐痛楚。

许久的寂静。

才发现自己的失常。

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价格不菲的蕾丝窗帘。

一缕明媚的光落入眼中,火辣辣地有些刺痛。

恍如隔世,似乎很久都没接触这温暖的阳光了。

怎么去面对呢?

输了,第一次的失败……

为什么你不在?为什么不在我的身边?为什么不急切地来安慰?

在她心中,真的如此微不足道么?

绝对不相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轻轻转过身。

床单上还未干涸的印记。

淡淡的,却深铭在心。

是她吗?

是她流过的泪吗?

不可以走,绝对不让你走。

我要留住你。

在无尽的黑色寂寞中,只想极力追寻那惟一的曙光。

***

迹部高傲地走进了青学网球部,看着正在训练的众人:“哟,看起来很没精神啊。”

手冢双手环胸,转过头冰冷地看着迹部:“迹部,你来干什么?”

“本大爷来找自己的女朋友。”迹部霸道地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低着头的龙马听到这句话,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捏得青白。

一旁的不二,脸庞看起来有些憔悴,悲伤地叹了一口气。

“本大爷的女朋友呢?今天怎么不在?”迹部望向人群,疑惑地问。

“她不在这里了。”龙马咬紧下唇,决绝地走过迹部的身旁。

“……”迹部一时无言,看着龙马远去的身影。

“宫本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而已。”不二苦涩地笑了笑。

“离开?去哪里?”迹部惊讶地睁大了美眸。

“不知道。”不二别过头,不想让脸上无尽的忧愁被人发现。

冰冷的水沁骨般寒冷,而龙马似乎没有感觉到这些。

一味地,一味地用冰冷的水清洗着自己的脸。

溅起的水浸透了衣衫,墨绿色的头发上沾满晶莹的水珠。

他紧闭着双眼,疼痛吧,寒冷吧!是不是这样,他就可以遗忘掉她?

“龙……龙马君……这样会感冒的……”樱乃担心地走到龙马旁边。

“走开。”龙马阴郁的神情,在飘洒的水珠中仿佛忧郁的天使。

樱乃沉痛地看了龙马一眼,离开了。

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是为何而来?每日在梦中折磨着自己,那个美丽的脸庞……

漠忘……拜托你,请你回来……

“越前。”手冢不见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龙马没有理睬。

手冢将水龙头拧紧,阻止了哗哗而下的水束。

“越前!”手冢纠紧眉,严肃地看着龙马。

低下的头,肩膀隐隐颤抖着,滴下的水珠,不知是泪水还是清水。

“越前!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手冢用手抓住龙马的肩膀。

“我已经……不会再打网球了……”龙马身旁红色的网球拍随声而落。

肩上的力道不由加大:“你要放弃,你的梦想吗?!”

“我的……梦想?”抬起头,龙马失去色彩的眼眸里渐渐映出过去的场景。

那在球场上尽情挥洒青春的自己,一直追赶着那黄色小球的自己,为了梦想而在全美大赛中奋斗的自己,希望能和学长们一起参加全国大赛,称霸全国的自己……

那瞳仁中燃烧希望之火焰的自己哪儿去了?

“越前,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这句话再次从手冢口中说出。

心,在刺痛着。

是的,他不应该放弃自己一生的梦想。

可是,又如何放得下自己挚爱的她呢?

“是,部长。”龙马露出与以往一样自信的笑容,只是多添了笔忧郁。

我在继续地努力着,连同你的梦想一起努力着。

只是,那份激情与专一早已不在,心里除了你别无他人,也许这样只是在欺骗自己。

不会再对其他女生敞开心扉,绽开笑颜。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真的有奇迹的话……

请让我再一次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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