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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炼狱开荤

“这是朕与你们在悲吟殿的最后一夜了,明天,我们就要迁到长安去,在华夏至尊之圣地建立朕的新政权!”喝了口水,他开始逐一介绍台上的八位勇士——每说到谁,谁便起立躬身,并为自己领掌。

“这位,是朕炼狱中的大蒜隐者,他生于大蒜地,长于大蒜地,与大蒜结下了不解之缘,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凭着天分和一套自创的武学秘籍《无敌大蒜头》入了朕的法眼……这套武功的绝妙之处,并不在于拿大蒜当作独门暗器,而在于——每一瓣抛出的大蒜都是剥开的!”

听者营造的组合音响使表彰会仿佛一开始就达到了高潮。

“这位,是朕深为钦佩的‘割肉忍者’,他来自东瀛,具备坚韧的武士道精神,之所以为朕钦佩,皆因为他的勇气——每杀一个敌人,他都要割掉自己一块肉。你们看,现在他只剩一颗脑袋半拉身子了……”

日本人架着双拐站起来,把自己搁在桌子上,向台下鞠躬,一下子失去重心栽到桌下,满脸鼻血,观众彩声更盛了。

“这位,与割肉忍者的风格差不多,每杀一个敌人,他便拔去自己一根头发,如此一来满脑袋头发很快拔光,他又花费几千两纹银巨资去西方买了一顶假发,现在连假发都快拔光了……”

“断发忍者”站起来,低头向大家展示七零八落的假发,临了还如释重负补充一句:“为买这顶假发,我把老婆孩子都卖了……好在战争结束了,否则我只能作牛郎挣钱去买下一顶假发了!”

疯狂的掌声中,冤帝含情脉脉看着他。

“这位,是朕所仰仗的军师,气死凤雏不让伏龙的智多星——迟宝成先生,他是朕的定心丸,他是朕的领航灯,没有他,朕根本完不成光复的使命。正是他,给了朕一整套作战方案,使得朝廷尸横遍野,却不见一丝血腥……”

迟宝成捻须微笑,幽幽把一首即兴打油诗吟诵——“有人说我人来疯,有人说我吃饱撑,笑骂自由他笑骂,足智多谋立头功。”吟至最后,摇头晃脑,眼色空朦,仿佛看到丰厚的利禄正滚滚而来,不禁心旌摇动。

台下轰然而笑,阵阵嘘声。

“这位,是炼狱的武魁首,朕最得力的急先锋——范德彪。他资质很差,又蠢又笨外带缺心眼,但是,他却拥有极强的坚韧!在别人睡觉的时候,他练功,在别人扯蛋的时候,他练功,甚至在别人打炮的时候,他还在练功!有了这样的精神,何愁大事不成?在至法的修习中步步为营,终得勇攀高峰!”

范德彪嘿嘿憨笑着,被人捅了捅才站起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老板,再来个大腰子!”

台下前仰后合。范德彪又补充一句——“鞭太硬,宝又太贵了……”

八勇士的第六个,是个病歪歪的人,面如菜色,随风摇曳。冤帝道:“这位,卖膏药的丁福禄。他原本坐不到这个位置,他胆小如鼠,弱不禁风,而且还老装孙子——每次在炼狱的演武场,他斗不过别人时,都会恰如其时地昏过去,但次数多了,自然也就骗不了朕了。说实话,这种狗肉上不了席的窝囊废,朕本想将他遣返原籍,可是,想不到竟会是他立下了头功——割下了嘉瑞的狗头!所以,尽管朕极端看不起他,还是要把他请到台上……你们看,他又昏过去了……朕相信,丫这回不是装的!”

“这位,我更不想介绍他!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是个懒鬼,除了吃喝嫖赌没有别的嗜好,简直一无是处!可是,架不住他赶角儿赶得好啊,你们猜怎么着?愣是他,把嘉瑞唯一的儿子——未来的太子掐死在了摇篮中,斩除了祸根,断绝了华夏复仇的念想,这实乃奇功一件!你们知道,朕是个公正客观,不戴有色眼镜的明君,所以,本着一视同仁的原则,才昧着良心把他请上台来,接受表彰——他是个无业游民,叫王尔章。你们听听,唉……”冤帝摇头叹息。

从第七位勇士处传来规则均匀的呼噜声。

介绍到第八位,也是最后一位的时候,冤帝眼里满是温柔——“至于这位,朕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每当朕沉沦时,是他拉朕远离颓废,每当朕迷惘时,又是他提出独到见解,而每当朕烦躁时,还是他设法逗朕开心……他是朕的饭后甜点,他是朕的醒酒清茶,他还是朕的贴心伴侣……和开心辞典!正因如此,朕才将最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了他——引导那个天定的叫花子甘心赴死,以此来点燃我们总攻的火捻!他完成了,他干得漂亮,他立了头功!朕更钟爱他了!他便是一六二五——孟忠!”

孟忠心里苦笑——这不都是你逼的嘛……

八位勇士一一介绍完毕,掌声和欢呼声空前热烈起来,傻子都知道诱人的盛宴即将开始了。

在炼狱的艰辛岁月,他们“干的是重活,吃的是粥水”过的是和尚般清苦惨淡的生活。

这绝不是真正的生活!绝不是人的生活!

所以,他们的期盼望眼欲穿,令人心碎。

冤帝满面赤红,双手下压:“勇士们,今天我们欢聚在此,除了对胜利进行庆典和总结,还有一层深意——对未来进行规划与了断……好了,我宣布——庆功大宴——开幕!!”

始终站在冤帝身边的译圣相抹一把虚汗,暗出一口气——把这么一大段没六的话翻译成英文讲出来实在不是人干的,好在是讲完了……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以往开会都是宣令圣相主持,今天陛下竟滔滔不绝讲了这许多,都没让宣令开口……”

“陛下完成了光复大业,自是兴致极高,这也没什么奇怪。”

“不,我总觉得不大对头……”

“哪里不对头?”

“陛下的那句‘对未来进行规划与了断’,这个‘了断’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别瞎琢磨了,赶紧去茅房腾腾地方,准备开牙吧!”

转瞬间,表彰会场便形迹全无,悲吟殿上巨桌摆开,一队队胸毛虬髯宫女鱼贯而入,将变态的美色和浩如星海的珍馐美味呈现在众人面前。

前文似乎暗示过,炼狱中没有女人,这是因为冤帝此生最最厌恶女人——这便能够解释为什么他的宫女侍女都是由纯粹的男人妆扮的。

不喜欢女人,又要套千古帝王固定的模式,是虚荣心造就了如此怪诞的滑稽。

众人迅雷般各就各位,齐刷刷举起筷子,瞄准了心仪的“猎物”,然后,齐刷刷望向冤帝,苦候发令枪声。

等待的滋味何其难熬!尤其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而冤帝仿佛存心要戏弄他的勇士们,迟迟没有表示。

一片哗啦哗啦的不争气的声音,那是勇士们的哈喇子洒到桌上和地上的声音。

冤帝咧开猩红的嘴唇,在笑。众人都看见了他的笑,却都没有想到他笑中孕育的危险。

他们握着筷子的手纷纷抖起来,不是吓的,不是气的,是急的。

就在病歪歪的丁福禄即将晕倒之际,就在酒囊饭袋王尔章即将虚脱之际,冤帝终于玩够了,大袖一挥,鸣响了冲刺的发令枪。

悲吟殿内的噪音立刻达到了120分贝——那是忙碌的飞机跑道上的噪声分贝,由3000勇士丧心病狂的咀嚼声和杯盘撞击声交织营造而成。

在如此美味面前,哪怕你胃痛,胃酸,胃胀,也会甘心放弃矜持,让自己痛苦地幸福一下。

这是何等美味啊!我没在其中,没有看见,也无法描述,愣要描述的话一张口就会落入“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的俗套中了……菜肴就不说了吧,真正值得一说的,是酒。

冤帝含笑举起晶莹的杯子:“你们酣畅吃喝,淋漓尽兴,朕很欣慰!然你们有所不知,这杯中之酒,却是大有名堂。”

众人埋头于美食佳酿,本无暇理会别的,但冤帝的话他们可不敢不应,嘴里虽塞得鼓鼓的,仍纷纷言道:“哦?是何名堂,愿听陛下详解……”

冤帝眯起眼道:“此酒名曰‘情酒’,乃朕当年在太行山上以龙精和着雨水酿制而成……”

译圣相不禁发问:“何谓龙精?”

冤帝道:“所谓龙精,便是朕的液体……”悲吟殿里立时有呕吐声传来,冤帝置若罔闻——“此酒入口滑腻,口感温软,仿佛与心爱的女人舌吻,缠绵……”当下又有滋溜滋溜的品酒声传来。

“你们这些时日在炼狱中受尽了清苦,值此大捷之际,朕特意将陈年佳酿拿出,与你们共享!喝了咱的酒,见了娘们儿不会糗!”

席间有人赞叹道:“你看这好几大缸酒……陛下的龙精真充沛啊!”

另一人低声笑道:“备不住只是几缸雨水……”

冤帝豪情万丈:“兄弟们,喝了这些酒,朕还要带你们好好爽一把,犒劳犒劳你们的牛鞭!”

震天价的欢呼叫好声中,有人感觉诧异:“陛下平日对女人绝口不提,今日却是满口邪语不断……”

“看来陛下是被胜利冲昏了头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三巡五味后,勇士们渐渐放纵起来,有人开始向冤帝敬酒。

头一个敢于敬酒的是范德彪,他跌跌撞撞来到冤帝面前,打着嘟噜道:“逼……不……陛下,猪……不……祝你生……生日快乐!”率先仰脖饮尽。

冤帝眉头微皱,微笑道:“你竟知晓朕的生日?”

范德彪露出满口黄板牙:“不,我给……给人敬酒时都说这……这句,祝酒词太……啊太太……太难讲了!就……阿舅算你不是生日,听到这句也……爷爷……也不会生气!”

冤帝微笑点头,浅酌一口。

范德彪道:“感情深一口闷,感情铁喝吐血!逼……不……陛下此举不够地……啊地道吧?”

冤帝笑意更盛:“你觉得朕与你交情很深?”

范德彪道:“那,那是!你我的感情就……就象个感叹号……感叹号,杠杠地!”

三三两两陆续有人向冤帝敬酒,并愈发放肆起来——有邀划拳的,有拉着冤帝大袖痛说革命家史的,有声泪俱下历数这几年所受不公待遇的……

喝高了的人往往缔造出这个星球上最滑稽的荒诞剧。

迷离中,不知是谁一声断喝——“都他妈别喝了,一会儿还有骚段子呢!”

迟宝成抠着嗓子,幽幽吟道:“众鸡皆萎,唯我独挺……”

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一条不知名的小街,一座座****莺声的青楼,一簇簇淡雅繁茂的桃花。

这里可是翠袖街?象,又不象。

每座青楼都有一个老鸨,这本是一句废话,但这条街上,却还有个总妈咪,统领所有小姐。

老鸨大多徐娘半老,有的干脆就是老太太,而这位总妈咪,却只是个芳龄十八的漂亮的女孩,她的名字很纯,很美,叫姑娘。

“有一个姑娘,名字叫作姑娘,她还有一些姑娘……”

今夜,不知为何这条街的生意竟会这么好,来了三千醉醺醺的人,他们包了场子,且陆续找到了自己的床。

为了应对这场大阵仗,姑娘手下的姑娘们悉数上阵,连老鸨们都出马了,可数量还是不够,关键时刻,姑娘发动镇上一些良家妇女来凑数,总算解了燃眉之急。面对如此一个捞外快的良机,良家妇女和她们的丈夫们自然不会错过。

次日晨,鸟鸣啾啾,小镇依然温和宁逸,而小街之上却已有了不小的动静——三千勇士不得不从良宵春梦中醒来,离了温柔乡,在现实集结。

集结圣相对此作出解释:冤帝还要带大家到一个更美更美的地方……

这句话塞住了个别欲发牢骚的嘴,也燃起多数人崭新的激情——

“陛下真是太客气了,为您效忠还不是份内的事嘛!”

“陛下,原来您是个明君哪!臣该自打七百二十八个大嘴巴!”

“陛下授我等以圣法,原是我等天大的造化,我等本该禁欲禁酒,勤习苦学,而今我等修炼已成,陛下却要将我等所失尽数偿还……不,是加倍奉还,着实令我等受宠若惊,何敢领受?,陛下,且受我等一拜……咦,陛下呢?”

集结圣相道:“陛下已在前方万杰林等候。”

迟宝成忽道:“万杰林,这‘万杰’却是何意?”

集结圣相道:“便是众位英雄豪杰聚会之林。”

迟宝成喃喃道:“原来如此,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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