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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行我道

清晨!花果山!山脚有人!

确切地说,山脚的那两个物体不是人,是妖!

两只大妖,两只妖力盖世,震摄天地的大妖!

其中一个是统领西方的妖王,西牛贺洲牛魔王,另一个,就是统领南方的妖王,南蟾部洲弥猴王!

牛魔王身材魁梧,站在山脚像一座铁塔。而他本人,也正是一个铁一样的男子。只见他身着漆黑的玄天战甲,相貌堂堂,面孔黝黑,一头灰黑的长发随意披散肩头,两只巨手上长满黑毛,腰挎他的绝世神兵“灭绝金刀”。

弥猴王一身银甲,银发飘飘,银色的面孔完美无瑕,微微上翘的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与牛魔王相比,他显得很矮,但他的气势,他那凝立如山的气势,却绝不逊于牛魔王!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器,但他的兵器绝对会在需要的时刻出现!

他们前面,是一片密林,长满了紫色枫叶的枫树在晨风中微微摇摆。

“二弟,你感觉到了吗?”牛魔王的神情无比凝重。

“当然。”弥猴王说话了,他的声音不似牛魔王那样凝重深沉,充满磁性。他的声音年轻,激扬,却有着一种诱人的魅力。说话时,他的嘴角仍微翘着,自他出生起,那玩世不恭,讥诮天地的笑容就已挂在他唇边。

“看来我们抛下前线的战事到花果山的这一趟,并没有白来。”牛魔王说着,双眼射出一种罕见的神彩。“三界中最强的妖果然会在花果山出现!”

“他是我们妖族的希望,今天,我们一定要找到他!”弥猴王说。“这个阵势,还没资格阻挡我们!大哥,我先去试探一番。”

“好,”牛魔王点点头,“但切记不可轻敌,天界中也不乏高手。”

“我会注意的。”弥猴王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身后三尺处那株刻上了记号的紫枫树,然后大步向林中走去。

弥猴王踏前一步,四周的空气忽然变作血红。再踏前一步,空气又变回一片纯净透明。他一共向前走了十四步,空气便换了十四种色彩。待他站定一看,身后三尺处仍是那株作了记号的紫枫树,他仍是站在原地,未有寸进!但本应在那树前的牛魔王,却已不见踪影!

弥猴王心中一凛,旋即冷笑,“原来是七重不动结界!哼,连佛教的高手都来此布阵,看来三界妖王果真在此!不过,这样的结界就想拦阻我弥猴王,似乎太天真了!”弥猴王大喝一声,身上暴起冲天银光。他双手高举过头顶,猛地交叉挥下,喝声:“破!”两道汹涌的妖力自他双手绽出,如怒涛卷过紫枫林,紫色的枫叶在妖力卷过的瞬间全都变作银白,而四周的空气却变作深紫。妖力过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弥猴王站在原地不动,牛魔王再度出现在他身边。

牛魔王问:“刚才我见你才向前走了一步,便不见了踪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佛教高手布下的七重不动结界,将我陷入了异空间,我以混元天妖劲破了结界。但这结界似乎志在拦人,而不是伤人,否则我也不会如此轻易得手。”弥猴王笑着说。

牛魔王皱了皱眉,“花果山已有佛教高手,看来如来的人已先我们一步到了花果山。”

“呵呵,佛教的人一向慈悲为怀,若是他们到了花果山,三界妖王必不会有所损伤。幸好不是天界的狗神先到,否则还未成长的妖王必定会毁在神族手里!”两大妖王说着,穿过这一片已被破坏的结界,向山上走去。

他们越接近山腰,越感到一股强烈的气息逼近他们。

那是一种强烈的意志,那是一种不灭的追求。有个声音敲击这二王的心脏。

“这样多好!和我的子民们一起无忧无虑,永远自由自在地活着,多好!”

牛魔王和弥猴王看到了山腰的小溪,溪前挂着一道瀑布。一群猴子在溪边耍子,有的在浅水里抓鱼虾,有的在溪边的草地上竖蜻蜓。猴群中有一只猴子特别显眼,他长着一身纯金色的长毛,身材比其它猴子都大出两倍。

他就是花果山猴族的王,他就是五十年前石生的金猴!如今,他已经长成了一只高大强壮的猴子,占据了山溪瀑布后的水帘洞,为花果山的猴族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栖身之所,并成了花果山猴族的王!

“就是他了!”弥猴王微笑着,“那样强烈地追求自由与永生的意志,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不错,”牛魔王点点头,“他就是将来的三界妖王!”二王站在高树巅上,看着溪边的猴群,看着将来会惊天动地的三界妖王,忽然感到一股柔和但强大的气息从他们身后传来。不用回头,他们已知道那是谁。

“你就是那个布下紫枫林七重不动结界的佛教高手?”牛魔王动也不动,沉声问。

“贫僧法号慧明。”来的是慧明,她仍同五十年前一样,白衣如雪,肤白胜雪,发色如银。她眼中的温暖与慈悲一点也没因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对她这样的佛来说,五十年的时光,确实算不了什么。当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也许亿万年的岁月,都不能将她改变。

“如来唯一的女弟子,三万年前死在修罗王剑下的吉祥天的转世,观世音慧明就是你?”弥猴王笑道,他看了看这白衣银发的女子。“原来你真的如传说中一样美丽。”

慧明没有答话,她轻轻地飘到二妖王身旁,与他们比肩而立,看着有水帘洞外的小溪边玩耍的猴群。

“他很强。他是女娲补天所剩的五色神石所化,又吸收了火神祝融的无上火力,他也许会成为三界第一妖。”慧明缓缓地说,“但我不希望他成妖。我希望他永远做一只自由自在的猴子,和他的子民永远在这花果山生活下去。我希望,你们不要将他引入妖道。”

“是吗?”牛魔王沉声说:“但我不认为你能阻止他成妖。我们今天来,只是想看一看他,并不想带他走。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不能阻止他左右他,否则他也不配成为我们妖族的希望。天界和妖族开战已经五十年了,五十年来,我们妖族损兵折将,牺牲了数十万妖众。虽然天界一直与妖族不和,以前也曾有无数小规模的冲突,但像现在这样全面的开战还是头一次。”

“神族一直在限制妖族,”弥猴王接口道:“妖族本来就与世无争,只求自由地过活,可是神族却无端地挑起战事,屠戮妖族子民,我不知他们是为了什么。我们一直希望能出现一只强大的妖,来领导我们与神族对抗,收回妖族失去的一切。从战争开始,我们已等了五十年。我们没有绝望,是因为我们一直有个预感,我们感到三界第一妖即将出现,妖族并非全无未来。所以今天我们来了,抛下了前线的战事,来看一看妖族的希望。一见之下,果然没令我们失望。”

“我会尽我全力阻止他。”慧明说,“虽然神族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他若成妖,会引起三界大劫。佛祖不会容许威胁三界的人存在。”

“你阻止不了他的,”弥猴王笑着,“你听听他的心声,你感受一下他的意志,他像是会被人阻止的妖吗?他自己有着永存不灭的身躯,但他的子民呢?他会甘心让他的子民一个个地被时间夺去生命吗?没有强大的妖力,他又怎能保证他和他的子民会永远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慧明,我很佩服你的决心,可惜,决心并不能代表一切,哈哈哈”弥猴王笑出了声,他纵身一跃,跳上云头。“大哥,我们可以走了。有慧明大师在,相信神族也无法伤到金猴。我们今天的目的已达到,前线的妖兵还等着我们指挥呢!”

牛魔王跃上云头,与弥猴王驾云而去,渐渐隐没在空中。

慧明看着二王远去的身影,长叹道:“天意难道真的绝不可违?”

却说金猴正与群猴玩耍,一只老猴颤颤巍巍从水帘洞中走出来,忽然一头栽下,顺着洞前的瀑布滚了下来,滚进了溪流中。群猴发现了这一惨剧,纷纷跳进水中,把老猴拖了出来。但老猴已奄奄一息,眼见要死了。

金猴跳到老猴身边,高声说:“大耳朵,大耳朵,你给我醒过来!”原来这老猴正是金猴养母的儿子,金猴的兄弟大耳朵。可是任金猴如何叫唤,大耳朵就是不醒。只听旁边一只年纪大的猴子说:“大王,你哥怕是醒不过来了。他的寿元已到头,要到阎帝那儿报道去了。”

“阎帝?谁是阎帝?”

“阎帝就是地狱道掌管生死的神,世间所有生灵死后都要去到府向阎帝报道。”

金猴咬牙切齿,“他阎帝,二十年前夺走我的爸爸妈妈,以后又陆续夺去我的兄弟姐妹和无数朋友,现在连我最后一个哥哥都夺走了,他凭什么管这么多?”

“大王,”那猴子苦笑道:“寿元是天定的,大王你得天独厚,这么多年不显老态,已是天大的福分,何必说这些触犯神灵的话?”

“我呸!”金猴怒得跳了起来,指着天叫道:“我金猴天生天养,天地就是我的亲生父母,那些住在天上,潜在地底的神佛,靠我亲生父母蔽护的神佛,我又怎会将他们放在眼里!我等生来就是自由身,又有谁敢拘我束我!”

群猴早围了上来,此刻见猴王如此震怒,都纷纷跟着义愤填膺,指天划地,叫骂不停。

金猴骂了一阵,环视群猴,问道:“有谁知怎样可让我猴族逃过生死之劫?”

一个白须马猴走出来说:“我听爷爷说要逃出生死大劫,必得修仙求道。仙法大成之日,就是逃出生死之时!”

金猴问:“何处可修得仙法?”

“出海找仙!”

“我呸,神仙神仙,神与仙都是一路货色,怎会教我仙法?”

“大王此言差矣,神是天界的主管,而仙则散居在三界各方,虽与神有联系,但却与神不同。他们大多与世无争,隐居海上仙岛,或深山密林之中,享清平之乐!”

“好!”金猴跳上一块大石,高声叫道:“我明日便出海寻仙,求得长生不死之术,保我猴族,永生不灭!”

慧明站在树巅,远远地看着猴群,金猴激愤的话语一字字全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摇头叹道:“该来的,始终会来。金猴,你最终还是踏上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了”

一只老猴的死,一次激愤的对话,终于使一只注定要成为三界第一妖的金猴,踏上了他漫长的征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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