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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恐和小Q的第一次争吵

我到现在都认为找对象一定得找个门当户对家境差不多的,除非心理承受能力特强或者脸皮特厚。

其实像小恐这种人,是从来不会想嫁个有钱人这种事的。因为小恐对自己开拓生活的能力有着足够自信,再说,我这张脸摆在这儿,也用不着华衣贵宝来让反面烘托它。所以,小恐其实是非常希望能嫁个跟我差不多经历、差不多家境的人过终身的。相比小恐家,小Q家未免条件太好了一点,我们两家虽然表面上收入差不多,但是实际的生活水准相差颇大。比如说小Q家,2000年的时候就已经在用饮水机了,我家却直至2005年还停留在用水壶坐水、用热水瓶存水的阶段呢。在我参加工作前,我妈穿过的最好的衣服就是雅戈尔的套装,还是单位定做的工作装。而小Q的妈早在他高中时候就提着LV的包包逛街了。我有两个舅舅,一个是贩鸭子的,一个是下岗的纺织厂工人。而小Q的舅舅是留美海归,姨娘的丈夫是开律所的。

所以说,我们两家虽然表面相似,实际上如果深入探讨的话,相差颇大。我和小Q完全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活例子。

我到现在依然认为找对象一定得找个门当户对家境差不多的,除非心理承受力特强或者脸皮特厚。而像小恐这种两者都不具备的人,嫁入豪门无异于自找痛苦。

按照小恐的家教,去小Q家自然认为自己应当帮帮厨洗洗碗拖拖地板擦擦茶几,但是小恐的举动在Q家那种气氛下却显得非常诡异。尤其是同为客人的小栖完全不染指家务。因此,当饭后小恐帮助小保姆收拾桌子和碗筷的时候,已经回到沙发旁陪Q妈聊天的小栖就更像是Q家儿子的女友;小恐则无论从打扮到举动都更像个女佣。

这点让出身于无产阶级、一向以劳动创造生活为座右铭、坚持人人平等思想的少不更事的小恐非常受不了。一向认为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小恐突然间被命运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并且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

这次痛苦经历促成了后来小恐小Q毕业后坚持拒绝Q家出资在北京买房的建议。小恐宁可出卖灵魂出卖体力供资本家压榨来攒钱买房,也绝对不要老Q家的控制力延伸到小Q的新家。

写到这里,大家都知道了,Q妈是一个非常现代非常成功的女性,杰出的小Q正是Q妈成功的标志之一。作为一个在公司掌管着几十名下属的中层管理人员,Q妈拥有诸位已经步入职场的网友所能体会到的所有优点和缺点。而反过来,当时的小恐又是一个很教条很清高、有着不容打击的自尊心的穷学生,再加上小栖这个不稳定因素,因此作为准婆媳的两代女性互相不鸟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由于在Q家受到的冷遇和Q妈此后的一连串态度,在回北京的火车上,小恐和小Q爆发了交往一年来的第一次争吵。

作为第二次世界妇解运动爆发十多年后出生的小恐,要做到像琼瑶小说女主角那样贤惠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小恐这七天按捺下的愤慨在肚子里气涌丹田围绕心脏高速旋??。当她看到小Q居然还若无其事坐在座位上悠闲啃鸡爪时,怒火就像奔涌的岩浆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小恐和小Q的吵架基于两个对立的观点:

小恐认为小Q家极其不尊重她,并且Q妈的态度几近公然蔑视;

小Q则认为Q家长辈的态度没有什么可指摘的,是小恐自己过于敏感、无理取闹。

被小Q认为是无理取闹的小恐为之气结。

在之前的三百六十多天里,小Q对小恐的意见一向是非常尊重的,即使不是百依百顺,也是九十依九十顺,并且对于小恐提出的建议,往往在同意之后还要附加一句赞语:“老婆好聪明哦!”

因此,小恐认为这次的事件也不例外。更何况在小恐看来,这件事完全是证据确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本来,如果小Q当时替他妈道个歉就什么事儿没有了,但是没想到小Q的意见完全与小恐相左。

于是,一直认为自己非常了解小Q的小恐突然间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了解小Q;原来小Q的性格并不如她一直感受的那么随和、那么好说话,原来小Q对她是可以非常强硬的。

这个发现让小恐再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对于小恐这样坚信自己可以掌控自己人生航向的人而言,生活中任何超出她预料的东西都会让她产生极大恐慌。

小恐深受早期基督教解经思想的影响,习惯于追寻小事件背后的深刻含义。小恐认为这个事件就暗示着小Q的性格有着一片广大冰山尚未被她了解,这个事件只不过是他开始显露的冰山一角。相比起小Q家人的态度来,小恐更担忧的是这一点。

小恐对于小Q这样完全无条件地维护他妈感到非常失望。尽管小恐经常告诫自己对人对事要将心比心,但是由于在Q家度过的日子积聚的愤怒太多,以至于小恐完全忘记了,如果此刻被他人抨击的是她姆妈,她也会完全不讲理地站在她姆妈一边。

当小恐和小Q回到北京后,小恐如此气愤,以至于自己冲出火车站打了辆车走了。

小恐这个举动完全是要躲开小Q,不想跟他一起回学校。以小恐那种节约和爱财的个性,只有计费器上的数字能够让她回复理智。

所以坐了一站地后,小恐付了十块钱下车,到公车站等公车去了。

因为火车一靠站小恐就夺路而跑,所以小Q不得不一个人扛下所有行李。慢一步的小Q像逃难一样浑身旅行包地出车站的时候,小恐早就没影了。

早早回到学校的小恐关了手机拔了电话然后收拾衣服准备去学校澡堂洗掉一身晦气。临出门前,又犹豫了,把电话线接上然后手机开了扔进被子的最深处,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宿舍,对难得在宿舍看碟的舍友小美说:“要是有人打电话找我,就说我不在。没回来。”舍友答应了,小恐提着洗澡篮子走了。

洗完澡,小恐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问小美:“有人打电话么?”

小美说:“有啊,你妈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有。”

我问:“还有么?”

小美转了转眼珠,说:“没有。”

小恐爬上床,看手机,发现也没有人打电话来。

小恐本来已经平息的怒火腾一下又上来。NND,你牛。看谁不理谁!!你以为我真的会在你身上吊死吗!!!!

晚上小恐收拾东西,发现很多必备用品都还在行李里。而行李此刻都在小Q手里。

别的还好说,旅行包里有小恐所有最好的稍微上点档次的衣服,还有那双打完折还要三百多块钱的鞋。都是小恐为了见Q妈特意穿去的。本来不拿回来也没什么,反正小恐平时也是穿动物园金五星买回来的T恤和球鞋上课上图书馆的。

但是老板说了让我假期过后就去找他,他要请我们几个学生吃饭讨论功课。我们老板一向注重这类礼仪,我不好意思穿得破烂去吃饭。但是小恐又实在撇不下面子主动跟小Q联系,所以整晚都在内心斗争。最后赌气占了上风。

我艰难地开口向小美借衣服。小美极热情地打开她的衣柜来让我挑。我一看她的衣柜就后悔开口了,因为她的衣服除了名牌运动服,就是缀满蕾丝边的、雪纺之类的裙子,如果这样我还得再借双高跟鞋,还得借个包包,再说我也没衬裙,我总不能问人借衬裙吧!小恐心里叹气,美女就是美女,风格就是不一样。所以我说算了,决定明天就这么着吧,穿着牛仔裤和三十多块钱的T恤去。

第二天小恐起大早去图书馆还掉将要过期的书,然后去所里见老板。中午吃饭、下午跟师兄师姐听讨论会,折腾到晚上才回宿舍。回到宿舍,看见小恐我的旅行包放在地上,上面贴个纸条:

小恐,今天你男友送旅行包到楼长那里,我就帮你提上来了。

--小美

小恐心里很感激。当然是感激小美,小恐心里觉得小美人真不错呀!跟她住了快一年才发现,真是太失败了。

顺便说一句,小美是外校考来的。一般来说,法语是外院除阿语外最出美女的地方,小美就是极佳证明。

小恐在大学时代的死党共有三个,其中两个本科毕业后一个去了上海一个留在北京工作,还有一个就是前面提到的书呆子读书狂,该狂成日价在图书馆里看书和睡觉,不到晚上十一点休想在宿舍看到她。

那天晚上小恐给留京死党发短信,想要诉说苦恼。但是打了一堆字后小恐摁错了键,长度足够分发四五条的短信内容瞬间消失,小恐重新输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向好友倾倒苦水的激情。

所以小恐放下手机不发了。

这个时候小美回来了。因这几天小美表现出的友爱让小恐倍感温暖,所以小恐决定先感谢小美的字条,然后再跟她发展友谊。

宿舍另外两名舍友一位因家在北京而从不留宿学校,另一位长假旅游还没回来。所以这天晚上宿舍只有满腹苦水的小恐和亲切和蔼的小美两个人。两位女生呱唧呱唧聊天几乎到天明。

女生的友谊来得最快,一夜之间小恐就将小美引为知己,尽管小美是个大美女,因此小恐难免有一点距离感,但是小恐相信这是因为我们的友谊才开始的缘故。

小恐相信自己的读研生活开始步入正轨,正如高中时代、大本时代交到死党朋友标志着小恐两个阶段生活的步入正轨一样。小恐认为人生的每个阶段都应该交到一两个知心女友,这样才不枉人生。现在小美将成为小恐人生中的新朋友。

因此,尽管和小Q闹得很不愉快,但是小恐心中稍感安慰,俗话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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