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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董小宛:秦淮河畔最具诗意的女子(3)

这幢楼宇并不大,但是却十分别致。此时大门紧闭,里面也没有动静。门楼上挂着两个大大的白灯笼,看来是有丧事。在这种情况下,冒辟疆本来不便打扰,但是出于好奇还是敲响了大门上的门栓。有一丫鬟出来开门,冒辟疆便告明了来意,但这丫鬟却对冒辟疆说:“我们家小姐身体病弱,不宜见客,公子还是请回吧。”

冒辟疆听闻后,心想也罢,本不该叨扰人家的伤心往事,正欲回头之时,却看到前边房间上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水菊台”三个字。冒辟疆突然想起,董小宛在望月阁的房门上的牌匾也是“水菊”。这董小宛是一个爱菊之人,在与冒辟疆相聊之时曾经常说起晚菊的美丽,于是冒辟疆肯定这即是董小宛在半塘的居所。他问玲儿:“你家小姐可是董小宛?”玲儿听后说:“公子怎知我家小姐姓名,您认识我家小姐吗?”冒辟疆欣喜地说道:“劳烦你去与你们家小姐说一声,就说是冒辟疆前来拜访。”玲儿听后来到董小宛的房间,当时董小宛正卧病在床,十分憔悴,也无力起身,听闻玲儿说是冒公子,于是她恍惚地对玲儿说道:“哪个冒公子,他可曾到来?”玲儿说:“他说他叫冒辟疆。”董小宛听后确定无疑,心想,他终于还是来了,于是赶紧叫玲儿把冒辟疆带到房里来。

冒辟疆快步走进房间,看到病榻上憔悴不堪的董小宛,心中满是怜惜和心疼,不禁双眼泛红。董小宛看见日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于是勉强支撑着身体起身。此时,冒辟疆连忙过去扶住董小宛。董小宛牵着他的手深情地说道:“我十八天来昏沉如梦,日夜期盼,今日一见,便觉神清气爽,病已好了一大半。”这几句话中不知包含了董小宛多少愁情苦楚,听得冒辟疆的心都碎了。冒辟疆紧紧握住董小宛的手说:“小宛,这几年来我日夜期盼着能与你重逢,每次到金陵时,你都不在,今日终于如愿,让我又见到了你。”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相思之情,玲儿见状,掩上门去准备酒席了。

在与董小宛吃饭的时候,冒辟疆说起自己曾经几次前往金陵,但是都没有见到董小宛,董小宛不禁显露出自己的一丝歉意。但是董小宛心中也有丝丝的欣慰,因为冒辟疆并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想到这里,她不禁心中清爽了许多。饭毕,冒辟疆见董小宛病体虚弱,几次提出先行离去,但董小宛却主动挽留。

董小宛的心思其实冒辟疆是深有体会的,小宛是怕自己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这种离别的感受实在是让人如饮苦酒,冒辟疆也不愿离去,他还有很多话要跟眼前的人诉说。于是,这一夜,冒公子在董小宛的床前一直陪到天亮。

这一夜是苏州半塘最美好的一晚,月亮倒映在湖水中衬托出半塘的柔情羞涩,杨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摆,似乎是在舞蹈,又像是在向谁诉说着无尽的情谊。这半塘的美景也只有有情人能够体会吧。

接下来的几天,冒辟疆每天都乘船前来与董小宛相见,小宛每次都笑盈盈地站在门外相迎,身上的病也已好了一大半。冒辟疆在与董小宛相处的这几日,心中也已经对董小宛的心意很明了了。两人在半塘度过了最美好的几日,有一天,董小宛在与冒辟疆饮茶时道:“此次公子前来,奴家的病竟然不医而愈,想必奴身与公子是有前世的宿缘,今生还望公子不可弃之。”冒辟疆听到此番话之后心中很是欢喜,但是转念一想,只怕是董小宛一时兴起,并无真意,于是边喝茶边试探地问道:“在下与姑娘相识时间不长,姑娘不后悔吗?”董小宛坚定地说:“奴身在风月场所也有些年头了,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也是不少,有情有义之人也并非没有。但是公子的为人,奴身是记在心里的,如公子不嫌弃,奴身算是跟定公子了!”

冒辟疆听到这等肺腑之言,心中一下子畅怀,他也知道那些风月姑娘的秉性,没有几人是真情实意的。而董小宛则不同,她虽然是江南女子,但是性格却十分刚强,骨子中有着平常女子不曾有的高洁和素雅。而且,董小宛敢爱敢恨,从容果断,却又不乏才情诗意,实在是少有的奇女子。冒辟疆想到自己曾让这位痴情女子苦等数年,实在是于心不忍,既然小宛有情有义,自己又怎么能做那薄情寡义之人,于是,冒辟疆一把搂过小宛的肩,说道:“我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够遇见你这样的女子啊!”小宛听闻此话,在冒辟疆的怀中细声抽泣起来,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就这样,两人私定了终身。冒辟疆在半塘因董小宛而逗留了数日之后,不得不返回金陵参加乡试。临走之前,冒辟疆拉着董小宛的手说:“小宛,我参加完考试之后回到家中,定去金陵帮你赎身,然后相伴回到如皋!”但离别总是叫人伤心,小宛早已经泣不成声,她点头应允着,最后在泪眼中送走了冒辟疆。

巨额外债横挡有情路,相见亦别离

在与冒辟疆分开之后,董小宛过了几日也回到了望月阁。回到望月阁的董小宛精神很好,月姨看到董小宛这番模样后心中也是非常欣喜。因为董小宛这几日对待客人的态度非常好,时常博得客人们的赞誉,望月阁的生意也因此蒸蒸日上。

一次,月姨对董小宛说:“小宛啊,你要是早早这样待客人,我上次也不至于生你的气啊。你看,这样多好啊!看见你气色好了,妈妈心里也高兴啊。”小宛笑而不语,心想:“你哪里知道我的心思。”只是继续低头插花。

金陵乡试那天,董小宛没有事先告诉冒辟疆就坐船来到了闱场之外静静等候。冒辟疆自知这次还是会和往常一样,是不可能有机会考取功名的,只是迫于家父的意愿,每次都前来应考。

走出闱场之后,冒辟疆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他寻声望去,原来那个喊着自己名字的人,正是董小宛。董小宛就在闱场对面的旗座旁边,带着微笑,向自己招手。冒辟疆赶紧上前握住董小宛的手说道:“小宛,你怎么来了,这里人多眼杂,你来这里可要小心些才是,怎么只带了个丫鬟在身边,没让随从一起来吗?”

董小宛看到冒辟疆这样关心自己,心一下暖了起来,说道:“我已经来了两天了,怕打搅了公子考试的心情,于是考前不敢前来相见。”

随后董小宛又向冒辟疆诉说了自己的相思之苦,还略带提起了自己在船上遇到盗贼的事情。听罢,冒辟疆拉着董小宛的手,眼中满是爱怜。

几天之后,乡试发榜,冒辟疆果然是再次落榜,但是他心中没有不快之感。看着眼前的董小宛,冒辟疆下定决心要归隐,不走仕途之路了。

冒辟疆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董小宛后,董小宛甚是赞同,说道:“公子之意正符合奴身的想法。”

冒辟疆又问道:“小宛,你不怕将来我走不了仕途之路,跟着我受苦吗?”

董小宛从容地说道:“公子此话严重了,我又何尝是那贪图享乐之人,什么夫贵妻荣,我早已看淡,我只求与公子朝夕相处。”

听到这番话,冒辟疆心中的思绪似乎一下子全部解开,他说道:“小宛淡泊名利,一般女子哪能与之相比,我真是三生有幸,得到你这位知己。”冒辟疆心想,看那柳如是,嫁的钱谦益是朝廷命官;看那陈圆圆,虽然被田弘遇虏获,但是却日后不愁吃住,荣华富贵一应俱全;再看那些风月场所的名妓,大都想要为自己找一条非富即贵的后路,只为后半生无愁无忧。可是眼前的小宛,却是那样的高洁和清心寡欲,实在是让自己这个七尺男儿都钦佩不已。

次日,冒辟疆回到了家中。其父病重,而且由于兵荒马乱,家境也是不如往日。但是想要赎回董小宛的决心他还是没有忘记。几日后,冒辟疆带着一些银两来到了望月阁,见到了小宛,并且也见到了月姨。但是等冒辟疆说明来意后,月姨却不肯放人,更重要的是董小宛家里欠下的上千两的外债还没有还清,债主们经常上门催债。

冒辟疆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钱来为董小宛赎身和还债,对此两人一筹莫展。这对董小宛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她心中万般愁苦,又大病了一场。而冒辟疆也整日忧心忡忡,无精打采,心中对小宛既充满了歉意,又十分自责。就这样,巨额外债横插在了一对有情人的中间,叫人万般无奈。

小宛意外获赎身,嫁入冒家,逢战乱竟走坎坷路

就在董小宛和冒辟疆对两人的未来感到无奈和困惑的时候,事情却意外地发生了转机。当时钱谦益和柳如是听闻董小宛大病了一场,于是结伴来到半塘去看望董小宛,在听说董小宛已经回到了金陵之后,两人又去了金陵。

在金陵见到柳如是的一刹那,董小宛就伏在柳如是的肩膀上大哭了起来,说道:“柳姐姐,小宛的命好苦啊。”

柳如是看到眼前的董小宛仿佛比先前还要清瘦,人也憔悴了许多,于是问道:“妹妹,何故变得如此憔悴不堪,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董小宛将自己与冒辟疆的事情道了出来,谁知柳如是听后边替小宛擦拭泪珠边说道:“妹妹莫心急,切记要注意身子,我和先生定会帮助你的。”说完就走到钱谦益跟前,钱谦益也已经听到了这姐妹俩的心事,于是对柳如是说:“柳儿,董姑娘的事情我自然会帮忙,看你们姐妹的情分如此之深,我又怎么忍心让那有情人天各一方呢?”他对董小宛说:“姑娘切莫伤了身子,只顾养病歇息,至于赎身一事,老夫自会处理。”董小宛听到钱谦益的一番话,不知道该做何感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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